第5章

第二天，宋辉来找我谈话。
他坐在我卧室的椅子上，翘着腿，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雅雅，咱们说点正事。"
他推了推文件。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管理了。董事会那边已经有意见了，好几个股东私底下跟我说，觉得你最近做出的几个决策都有问题。"
他说的几个有问题的决策，是我故意做的。
我需要让他觉得我已经心灰意冷，无力掌控公司。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把手里的股权转让给我。放心，转让价格按市值来，不会亏待你。你拿到钱以后，想休息就休息，想治病就治病，没有人会为难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
是那种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的温和。
我低着头，右手捏着被角。
沉默了很久。
"那你跟林欣的事呢？"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
然后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雅雅，我跟你说实话。我和欣欣是初恋，感情一直都在。当初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给她好日子才分开的，我一直觉得亏欠她。"
"你是好人，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继续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缩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没有再勉强。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他走了以后，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律师，协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唐总。按照您的要求，表面上是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嵌套了一份对赌条款。一旦受让方签字，公司账面上的三千两百万债务和违约责任将自动转移到受让方名下。"
"而且这些债务都是历史遗留的连带担保，触发条件一旦成立，受让方需要承担全额赔偿。"
"他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条款分散在合同的第十四条到第十九条之间，每一条单独看都是常规表述。只有全部连在一起才能看出真正的法律效力。没有专业法务团队逐字逐句审核的话，不可能发现。"
"以宋辉的水平？"
"他不可能发现。"
我挂了电话，靠在床头，摸了摸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疼已经不怎么疼了。
新长出来的皮肤又薄又紧，笑的时候会扯到伤口，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但是今天，我想笑。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去找了宋辉。
他正在餐厅和林欣吃早饭。
林欣坐在我以前的位置上，用我以前的杯子喝咖啡。
看到我下来，林欣有一瞬间的慌张，然后很快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姐姐早，我给你也倒一杯吧？"
我没看她。
我看着宋辉。
"你昨天说的事，我想好了。"
宋辉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
"你说。"
"我同意。"
他的表情控制得不错，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出卖了他。
他没想到这么顺利。
"雅雅，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转让价格我们可以慢慢谈。"
"不用谈了。"我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协议我让律师起草好了，条件都在里面。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宋辉打开文件袋，抽出那份厚厚的合同。
他翻了翻，翻的速度很快，只在金额和转让条款那几页停留了一下。
对赌条款分散在中间那些他根本不会细看的法律条文里。
他翻完了，把合同放下来。
"行，下午我让公司法务看一下。"
我的心跳了一下。
如果公司法务看的话，有可能会发现问题。
"随便你。"我的声音很平淡。"不过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慢慢看。我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这张脸，也走不了多远。"
我说完转身要走。
林欣在我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辉哥，早点定下来吧，我不想让姐姐继续为难了。"
我停了一下。
继续走了。
当天下午，宋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法务看了，我相信你。下午三点签字吧。"
他连公司法务都没有让看。
大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