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开除了。
消息发出去整整三分钟，苏婉才回了一个字。
“哦。”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安慰，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多打。
我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办公桌已经被清空了，纸箱里装着我三年来所有的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支笔，一张和苏婉的合照。
“林默，保安会送你下去。”
人事总监刘芳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公式化的微笑。
我站起来，没说话。
“哦对了，你的工牌。”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谢谢配合，祝你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被开除的人还有什么前程。
我提着纸箱走出办公室，路过的同事们要么低头，要么投来同情的目光。
没有人说话。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周叔。”
“小默？怎么了？”
“华腾把我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批的？”
“陈副总。说我上个月的方案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我知道了。”
周叔挂了电话。
我走出大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发来第二条消息：“晚上别忘了买菜，我加班。”
我苦笑了一下，正准备回复。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
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我看见陈副总从办公室冲出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电话。
前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
“陈总，鼎盛集团那边来电话了……说终止合作……”
陈副总的声音都在发抖：“多少？”
“六亿五千万的长期框架协议……全部终止。”
我收回目光，迈步走进阳光里。

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的。
苏婉果然在加班。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去厨房做了两个菜。
八点半，门开了。
苏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
“饭好了。”我说。
她“嗯”了一声，坐下来，筷子夹了两口。
“你打算怎么办？”
终于问了。
“先休息几天，再看看机会。”
“林默，你知道我妈下周要来吧。”
我一愣。
“她要是知道你被开了……”
苏婉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会处理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洗澡了，碗你收一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结婚三年，苏婉在广宏地产做到了部门主管，收入是我的两倍。
而我，从一个普通策划做到高级策划，然后今天被扫地出门。
她从来没问过我被开除的原因。
手机响了。
周叔的消息：“事情我安排了，你放心。华腾那边一周内会有变化。不过小默，你也别在那小公司委屈自己了。**走之前留下的那些东西——”
我打断他的消息，回了一句：“周叔，不急。过两天我去找您。”
“行。但有件事你要知道，鼎盛那个协议只是开始。”
我没回复。
收拾完碗筷，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三年前我选择用林默这个名字进入华腾，就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不是想藏就能藏住的。

第二天一早，手机被打爆了。
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华腾的号码。
最后一个是刘芳的。
我没接。
苏婉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
连句别的都没有。
我正准备出门扔垃圾，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陈副总亲自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我接了。
“林默！”陈副总的声音像是一夜没睡，“你现在在哪？”
“在家。”
“你能不能来公司一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陈总，我已经不是华腾的人了。”
“就是这件事！昨天的决定太草率了，我跟王总商量了一下，觉得你那个方案其实还有调整空间——”
“陈总。”我打断他。
“啊？”
“鼎盛的合同，跟我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你……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看到的。”
“林默，你听我说，你要是能回来帮公司——”
“抱歉，我不去了。”
我挂了电话。
几秒后，陈副总的消息弹了出来：“年薪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