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像自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律师还站在旁边，他又开口了。
"苏女士，陈先生还有一段话让我转告您。"
我抬起头看他。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念道：
"如果她再婚那天看起来很开心，这些东西就不用给她了，直接销毁。如果她看起来……"
他顿了一下。
"如果她看起来不太确定，就把东西给她。让她知道，有个人——"

"让她知道，有个人，是真的拿命对她好过。"
律师合上笔记本。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全场一百多桌宾客，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妈从座位上站起来，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
我爸低着头，肩膀在抖。
周哲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苏漫，你到底还嫁不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看他。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十三张凭证，一张一张摸过去。
每一张纸上都有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陈年。
你是不是每还完一笔，就把凭证拿出来看一遍？
你是不是在想，又少了一笔，她以后就能轻松一点？
"苏漫！"周哲提高了音量。
我站起来。
婚纱的裙摆沾了地上的灰，我没管。
我转身面对周哲。
"婚礼取消。"
"你疯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一百多桌人在这儿看着，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说，婚礼取消。"
我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把钻戒摘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对不起。"
周哲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啊？"
"**留的东西，把新娘弄哭了。"
"听着挺感人的，替她还了二十万。"
"那她还嫁什么嫁啊？"
周哲听见这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苏漫，你别闹了。死人还能跟活人争？你冷静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你走吧。"我说。
"苏漫！"
"我说你走吧。"
我没再看他，抱着那个牛皮纸包裹，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我换下婚纱，开车回了家。
那个包裹就放在副驾驶座上，我时不时看它一眼。
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把十三张凭证按日期排好。
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前三月，最晚的一张是两年前八月。
两年前八月。
陈年出事是两年前九月。
也就是说，他还完最后一笔的下个月，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段时间他确实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我问过他一次，他说最近活多，累的。
我说："累就少接点活，又不是缺那点钱。"
他说："不累不累，下个月就轻松了。"
下个月就轻松了。
因为下个月，最后一笔就还完了。
可他没等到轻松的那天。
我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作业本的纸，歪歪扭扭的字。
陈年只有初中文化，写字像小学生。
我以前还笑话他："你这字拿出去丢人。"
他挠挠头说："我就会写你的名字好看点。"
我现在才注意到，信上"漫漫"两个字，确实比其他字工整得多。
像是练过的。
手机响了。
是我弟苏杰。
"姐，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苏杰。"我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你欠的那二十万，是不是陈年替你还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
"你知道？"
"我……我后来才知道的。**出事之后，我去整理他的东西，看到了还款记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让说。他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不许告诉你。他说你知道了会怪我，会影响咱姐弟感情。"
我闭上眼睛。
"姐，对不起……"苏杰的声音带了哭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欠债，**也不用那么拼命……"
"别说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排凭证，看了很久。
柜子最上面那层，陈年的骨灰盒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骨灰盒抱下来。
灰扑扑的，我用袖子擦了擦。
"陈年。"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