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卢奇五号------------------------------------------，帝国在东部星域重要的军械制造基地，负责周围数十个星界军军团的火炮铸造任务。平时，都有不可计数的重型火炮从这里产出，向帝国之敌发泄着万机神的怒火。 而现在，整个星球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已经被一只由兽人War*oss博卡萨所率领的绿潮所占领。。他身上那件星界军将军大衣早已破烂不堪，边缘被酸液腐蚀出焦黑的破洞，湿透的泥浆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光洁的锃亮地板上砸出一串污秽的印记。他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几道新鲜的划痕渗着血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办公桌后面那个臃肿的身影上。“施尔多斯元帅！”卡泰尔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今天早上——又有整整四十八个团！从主防线撤下来！龟缩到多伦斯巢都的城墙根底下？！啪”地将一份被血和泥浸透的战报摔在桌上，纸张边缘甚至还在往下渗着浑浊的液体。“前线缺口快**有三十公里宽了！绿皮的摩托小子和战争卡车正在那片区域横冲直撞！你知不知道每撤一个团，我们要多填进去多少条人命才能把窟窿堵上？！”，卢奇五号星界军军务总指挥，施尔多斯元帅，像座肉山般堆在那张奢华得过分的椅子上。那椅子通体由某种散发着幽香的异星紫木雕成，扶手上镶嵌着大块剔透的琥珀，里面封着早已灭绝的珍奇昆虫。他身上的元帅礼服被肥硕的躯体撑得紧绷，无数勋章、绶带、资历章密密麻麻挂满了前胸，金灿灿一片，厚重得几乎能当胸甲用。随着他漫不经心的挪动，那些勋章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亲爱的卡泰尔将军，”施尔多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油滑得像涂了层膏脂，他甚至还拿起桌上一杯冒着气泡的琥珀色美酒，轻轻晃了晃，“别这么……激动。身体是战斗的本钱嘛。”，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多伦斯巢都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么多尊贵的贵族，还有我们司令部的诸位同僚，他们的安危，难道不比前线那几公里烂泥地更重要？这四十八个团，是去加强巢都的防御，确保指挥中枢的绝对安全。这是战略考量，我的将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他几乎能感觉到腰间爆矢**枪柄冰冷的触感，那股把这肥猪脑袋轰碎的冲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战略考量？”卡泰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那上个星期呢？！斯特拉伦那个军工复合体的吸血鬼，用‘一批至关重要的新式装备’当诱饵，骗我调了二十个团去保护他的工厂和豪宅！结果呢？！”，厚重的军靴底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送来的全是仓库里积压了五十年的破烂！激光枪的能量包连百分之三十的充能都不到！有一辆黎曼鲁斯坦克，刚开出仓库两百米，主炮直接炸膛！”卡泰尔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的三个小伙子，连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被他们誓死保卫的人提供的废铁，炸成了漫天碎肉！”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令人作呕的从容。他放下酒杯，肥短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斯特拉伦阁下……确实向我们保证过那批装备的质量。也许，是下面的工人在生产和运输中出了些……无伤大雅的小纰漏？”他拖长了语调，“卡泰尔将军，你要理解，如今战事紧张，生产压力大，有些瑕疵在所难免。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装备，而斯特拉伦阁下和他的朋友们，也感受到了帝**队的……关怀。这是双赢。双赢？”卡泰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用我手下小伙子们的血，去赢那些蛀虫口袋里的钱？！用整个卢奇五号的防线，去赢你们在巢都里的醉生梦死？！”，破损大衣上的泥点随着他的颤抖而簌簌落下。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前线带来的硝烟、血腥和腐土的呛人气息，与施尔多斯身边飘散的酒香、熏香格格不入，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碰撞。，胖脸上露出些许不耐。他挥了挥肉乎乎的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
“注意你的言辞，将军。帝国的运作，自有其深意。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守住防线，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元帅和贵族们的决策。”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现在，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帝皇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停止进攻。”
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地壳下奔涌的熔岩，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卡泰尔将军眼中最后一丝克制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赤红。
他猛地反手，“咔哒”一声脆响，腰间那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爆矢**已被拔出枪套。冰冷的金属握柄瞬间填满掌心，枪身还带着前线的硝烟余温。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奢华密闭的办公室内炸开，瞬间压过了施尔多斯聒噪的油滑腔调。拳头大小的爆矢弹头拖曳着炽热的尾流，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施尔多斯元帅身后那张由异星紫木与琥珀雕琢而成的奢华椅背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昂贵的木料与珍稀的装饰品根本不是军用级爆矢弹的对手。整张椅子在火光与冲击波中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木和尖锐的破片，如同暴风雪般向后席卷。镶嵌其中的琥珀块被炸得飞溅，在空中折射出最后一点凄美的流光，旋即被黑烟吞噬。
“嗷——！！”
施尔多斯元帅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利刺耳的惨嚎。爆炸的气浪将他那肥胖如肉山的身躯狠狠从原本的位置掀飞。他手舞足蹈地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灼热的空气，然后像一袋灌满油脂的皮囊，沉重地、狼狈不堪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他身上的勋章绶带在撞击中叮当作响，好几枚甚至崩飞出去，滚落在角落里。那张肥腻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泪水——他的后背和**大概被飞溅的碎片扎得不轻。
“你…你疯了！卡泰尔！你竟敢！你这是**！**裸的叛变！”
施尔多斯疼得龇牙咧嘴，用胳膊肘勉强撑起上半身，指着卡泰尔的手指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气急败坏，再也顾不得什么贵族风度，一连串粗鄙肮脏、与粪便和低等生物相关的恶毒咒骂，如同溃堤的污水般从他肥厚的嘴唇里喷涌而出。
“我要扒了你这身皮！就地免职！把你发配到最前线去当填战壕的大头兵！不！我要把你送上**法庭！绞死你！把你……”
“求之不得。”
卡泰尔冷冷地打断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轻易割裂了空气中弥漫的咒骂和硝烟。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狼狈的肥肉一眼，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顺手清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
“咔嚓。”
爆矢****脆利落地插回枪套，金属撞击声清脆决绝。
卡泰尔将**过身，沾满泥泞和绿皮污血的破损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而凌厉的弧线。他迈开步伐，军靴踏在光洁如镜、此刻却散落着碎片和灰烬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咚咚作响，像是敲击在施尔多斯心脏上的战鼓。
他径直走向那扇被自己踹开、此刻仍在微微晃动的橡木大门。门外走廊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如孤峰、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前线重压的背影。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他就这样，在施尔多斯混杂着痛呼、咒骂和恐惧的混乱**音中，大踏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腐朽与谎言的办公室。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一个惊恐万状的胖子，以及那一句斩钉截铁、在墙壁间隐隐回荡的——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