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年来，我一直给男友的 COS 社团做毛发造型。
从塌毛救急到官方返图，昼光社每一次出圈，头顶那点体面都是我熬夜修出来的。
直到漫展决赛前一小时，他把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参赛假发，送给了刚回圈的青梅。
林清清戴着那顶银白色反重力毛开直播，笑得很甜：
“陆砚哥哥说，赞助商点名要我上台。知夏姐是幕后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弹幕都在刷：
清清这次封神了！陆砚也太宠了！
下一秒，陆砚的电话打进来。
“知夏，清清上台对社团更有利。”
“你是毛娘，本来就适合幕后。”
我看着空掉的收纳盒，慢慢合上工具箱。
他们不知道。
离开我的手，那顶所谓封神毛，撑不过舞台灯亮起的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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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官方还原赛决赛前一小时，**走廊乱成一团。
隔壁舞台试音震得铁架子发颤，有人抱着盔甲往化妆间跑，有人蹲在墙角粘假睫毛。
我把工具箱放到脚边，弯腰去开那只黑色收纳盒。
盒扣弹开的声音很轻。
里面空了。
原本卡在海绵槽里的假发支架不见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压痕。最外侧的发饰卡槽也空着，旁边落了一根断掉的银白色发丝。
那是我准备参加官方还原赛的参赛毛。
银白色反重力长发，三十二片手工发片，星轨发饰压在右侧，第三层内网里藏了轻骨架。
我熬了三个月。
最难那几天，工作室的灯没有在凌晨两点前关过。陆砚把外卖放到我手边，看着我压发际线，说：
“知夏，这次你别再只写昼光社了，用你自己的名字上。”
我捏着那根断发，打开手机。
距离检录，还剩五十八分钟。
官方**页面还没刷新出来，手机顶端先跳出直播推送。
清清回圈首秀！昼光社封神造型提前看！
封面里，林清清对着镜头偏头笑。
她头上戴着我的毛。
银白色长发从她肩后炸开，最外层发片撑成角色原设里近乎不可能落地的弧度。星轨发饰垂在耳后，最末端那颗小星正好卡在侧脸阴影里。
弹幕刷得飞快。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反重力毛！
清**的封神了，回圈第一场就这么炸。
陆砚也太会宠了吧，这种毛一看就**毛娘。
这就是被偏爱的待遇吗？磕死我了。
我看着“被偏爱的待遇”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手里的发丝勒得指腹发疼。
那不是他的偏爱。
那是我的心血。
下一秒，陆砚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没说话。
他那边很吵，像在主舞台附近。隔了两秒，他才开口。
“知夏，你看到直播了？”
“看到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你先别急，赞助商那边临时提了要求，点名要清清上台。她这几天直播数据很好，官方合作也看重曝光。社团不能丢这个合作。”
他说得很稳。
不是偷东西的人在心虚，更像负责人在通知我接受安排。
我问：“所以你拿了我的参赛毛？”
“不是拿，是借用。”他停了一下，“只上台一次，结束我就让她还你。你做的毛质量最好，清清戴着效果也最适合这次赞助露出。”
我笑了一下。
他听见了，声音压低：“知夏，社团下个月房租、场地、宣发都压在这次合作上。清清粉丝多，镜头感也好，她站上台，对昼光社最有利。”
“那我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那边喊：“陆哥，清清姐那边要补妆！”
陆砚像是捂了一下听筒，再回来时语气更急。
“你当然重要。你是技术核心，没有你，昼光社走不到今天。但这次舞台需要的是能把流量带起来的人。”
他停了一下。
“知夏，你是毛娘，本来就适合幕后。”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试音刚好停了。
周围短暂地静了一秒。
我没有问他，四年前是谁说以后我的名字一定写在最前面。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技术核心”永远只配站在灯光后面。
我只是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收纳盒旁边，再点开官方报名**。
页面刷新出来。
角色名还在。
社团名还在。
参赛人那一栏，原本的“夏眠”，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