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异的、极其清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香气入鼻，确实让人有片刻的宁神。
但，这绝不是寻常的安神香。
我出身医药世家，自小与药材为伴。
“这不是安神香。”
我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如梦’。”
“什么如梦？”青梧不解。
“一种南疆秘药。”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少量使用，可以使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长期闻着这股味道，会让人气血两亏，脉象紊乱，呈现出怀孕的假象。”
“但实际上，它会一点点掏空女子的身体，最终油尽灯枯，暴毙而亡。”
青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小姐，您的意思是……柳姨娘她……”
“她根本没有怀孕。”
我冷冷打断她。
“不仅没有怀孕，她还一直在被人下毒。”
有人在用一种极其阴狠的手段，制造一个“将军府长孙”的假象。
再让这个“长孙”和他的母亲，一同“意外”死掉。
到那时，悲痛欲un的萧承毅，会把所有的怒火和怀疑，都倾泻到我这个刚刚回府、并且与柳清月有过激烈冲突的正妻身上。
好一招一石二鸟、**诛心的毒计！
青梧吓得浑身发抖。
“是……是谁这么恶毒？”
我没有回答。
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萧承毅的政敌？
后院里嫉妒柳清月得宠的姨娘？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青梧，你今晚再去一趟清风苑。”
“不用进去，就在院外守着。”
“看看除了将军，还有谁会去见她。”
“是，小姐。”
夜色渐深。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桌上那盒名为“如梦”的毒药。
月光下，它散发着幽冷的光。
我忽然明白，我回来的不是家。
是一个巨大的、用亲情和爱情精心伪装的牢笼。
而我，就是那只即将被献祭的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青梧回来了。
“小姐，奴婢看到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惧。
“深夜时分，有一个人影，悄悄进了清风苑。”
“是谁？”我心头一紧。
“是……是老夫人院里的张嬷嬷。”
老夫人？
萧承毅的生母，那个长年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定安侯府老夫人？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果真的是她……
那这场戏，可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多了。
我正思索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清风苑……清风苑走水了！”
我猛地站起身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
走水？
不对。
是**灭口！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那盒“如梦”，快步冲了出去。
当我赶到清风苑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下人们提着水桶，乱作一团，却根本无法靠近。
萧承毅也来了，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熊熊燃烧的院子，想要冲进去。
“清月！清月！”
他被侍卫死死拉住。
我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座华美的牢笼，连同里面的棋子，一同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悄然靠近。
她在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姐姐，这场烟花，好看吗？”
04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间的呢喃。
却让我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我缓缓转过身。
火光跳跃，映照出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我的庶妹，沈知微。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
与这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人群，格格不入。
三年前我被送走时，她还是个怯懦的小姑娘。
如今，她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态的娇弱。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盯着我。
“姐姐，你回来了，妹妹真高兴。”
她提着裙摆，一步步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
“妹妹亲手为你准备了这份回府大礼。”
她仰起脸，笑容天真又**。
“你可喜欢？”
我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