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代嫁
姜梨穿上婚纱的时候，姜晚正坐在她对面喝燕窝。
水晶灯照得姐姐的脸白得发光，像橱窗里最贵的瓷娃娃。姜晚抬眼看她，笑意温柔，话却扎人。
“别这么看我，陆家要的是姜家的女儿，不一定非得是我。”
姜梨低头看着身上的婚纱。
腰身收得很紧，裙摆拖到地上，像一层厚重的雪，也像一副提前替她准备好的裹尸布。
姜母站在旁边，满脸不耐烦：“陆沉舟都躺了三个月了，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你姐姐以后要进娱乐圈，要嫁正常人，你替她去，姜家养你这么多年，也该回报了。”
姜梨没说话。
她是姜家二小姐，可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姜家亲生的。
十八年前，姜家从孤儿院抱回一个女孩，说是做伴。可这些年，姜晚要钢琴，她就陪练；姜晚要名声，她就顶错；姜晚不想嫁植物人，她就穿上这件婚纱。
姜父把一份协议推到她面前：“嫁过去后，别乱说。陆家问起来，你就是自愿替你姐姐冲喜。三个月后，如果陆沉舟死了，陆家给的彩礼和项目归姜家。你自己识相一点。”
姜梨终于抬头：“如果我不嫁呢？”
姜母脸色一沉，把手机扔到桌上。
屏幕里，是孤儿院院长的照片。老人坐在病床上，氧气管贴着脸。
“你不是一直把她当亲人吗？只要你今天敢逃，我就让她的手术停掉。”
姜梨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她没有哭，只问：“嫁过去，我能拿到院长的手术费吗？”
姜晚轻笑：“当然。只要你乖。”
姜梨看着她，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种冷得近乎平静的清醒。
她签了字。
上车前，姜晚替她整理头纱，指尖滑过她耳边，低声说：“姜梨，别以为嫁进陆家就是你的福气。陆沉舟醒不过来，你就是陪葬的冲喜新娘；他醒过来，也只会恨你这个冒牌货。”
姜梨偏头：“那姐姐为什么还要我替你去？”
姜晚笑容微僵。
姜梨看着她，继续说：“因为你怕的，不是守活寡。你怕陆家。”
姜晚的脸色变了变，却很快恢复温柔：“你想多了。”
婚车开出姜家，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司机没有放音乐，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刷器来回刮擦。
姜梨摸到婚纱内侧缝着的一枚小小录音笔。
那是她三天前准备的。
她被推着走了太多次，这一次，她至少要把推她的人都记下来。
陆家老宅在城西半山，铁门高得像监狱。黑色宾利穿过长长的林荫道，尽头是一栋旧式庄园，窗灯一盏盏亮着，却没有半点喜气。
门口挂着白纱。
姜梨下车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新婚夜，陆家没有红灯笼，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一群穿黑衣的人站在门口，眼神像在看一件刚送进来的祭品。
管家陆伯弯腰：“少夫人，请。”
少夫人三个字落在耳朵里，冷得像一把刀。
拜堂省了，敬茶省了，连结婚证都是提前办好的。姜梨被人直接送进三楼尽头的婚房。
房门推开，里面铺着**红色玫瑰。床中央躺着一个男人。
陆沉舟。
传闻里那位陆家最年轻的继承人，三个月前车祸昏迷，至今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他穿着白色睡衣，脸色苍白，睫毛垂着，像一具漂亮而没有温度的雕像。
姜梨慢慢走过去。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合卺酒，一杯酒色清透，一杯微微泛黄。
她刚想伸手，窗户忽然被风吹开，桌上的红色请柬被掀到地上。
姜梨弯腰去捡。
请柬背面，夹着一张黑色卡片。
卡片正中央，用银色字写着一句话。
新娘最多还能活七天。
姜梨的脊背一僵。
下一秒，床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吸。
她猛地回头。
本该昏迷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漆黑，清醒，冷得没有半点睡意。
陆沉舟盯着她手里的卡片，声音低哑：“姜晚没来？”
姜梨还没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也好。”
他缓缓开口。
“你最多还能活七天。”
第二章 植物人睁眼
姜梨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站在喜床旁，手里捏着那张黑色卡片，脚下是被风吹散的玫瑰花瓣。床上的男人明明刚从“植物人”的身份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