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关上视频，打开自己的教育平台账号**。屏幕上方的数字我扫了一眼，没有停留，直接点进内容编辑页面，写了几句话，存成草稿，没发布。
厨房的窗户开着，楼下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一个女的嗓门很大，扯着喉咙喊"你凭什么"。我把窗户关上，吵架声变小了，变成嗡嗡的振动，像一只关在玻璃瓶里的**。
中午十二点，周建国回来了。
他拿钥匙开的门，进来的时候脚上穿着网球鞋，不是他去学校穿的那双黑皮鞋。说明他不是从学校回来的。
他没看我，直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翻了几件衬衫出来，叠好塞进一个运动包。动作很熟练，像排练过。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哪页不知道，反正也没在看。
"回来拿衣服？"我开口。
他背对着我，没回头："嗯。"
"昨晚的视频拍得不错，打光很专业。"
他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叠衣服。
"你干嘛说这种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班主任训话的味道，居高临下的，好像犯错的人是我，"我昨晚发那个视频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咱俩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别拖了，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
"对亦辰没好处。"他终于转过身来，两只手叉在腰上。他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往下看我，和他在***看学生的角度一模一样。"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现在这种每天争吵的状态对他成长很不利。"
"我们昨天吵了吗？"
"你的态度就是一种冷暴力，"他把运动包拉上拉链，"苏晚晴，我是教育工作者，什么对孩子好什么对孩子不好，我比你清楚。"
"你是教育工作者，所以你把别的女人带到家里来，穿你老婆的衣服，喝你儿子的杯子，这叫什么？教学示范？"
他把包往肩上一甩，走到我面前站住。
"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他用食指点着我的方向，"激动、偏执、抓着一件事不放。我告诉你，我和林梦蝶之间清清白白，她是我带的实习生，有工作需要到家里拿资料，我们穿着整整齐齐，什么也没发生。你非要往下三路想，那是你自己心理不健康。"
"她穿我的真丝睡裙，你管这叫穿着整整齐齐？"
"她自己带的睡衣忘了，临时借的，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时嘴角的弧度，想起去年家长会上有个妈妈跟我说，周老师讲话真有水平，有理有据，态度又温和。
对。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说瞎话的时候比说真话还像真话。
"衣服拿完了就走吧，"我把书放在茶几上，"门别忘了带上。"
他站着没动，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我脊背发凉，不是嘲讽，是志在必得。
"苏晚晴，我劝你一句，别把事情闹大。抚养权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你要是老老实实配合，亦辰还能周末来看你。你要是闹起来，法庭上见，你一个搞自媒体的，和我一个在编教师比谁更适合带孩子？"
"你以为法官会怎么判？"
他拍了拍运动包的肩带，转身往门口走。
"我教了九年书，班上五十****的家长没有一个对我有意见。年年优秀班主任，去年还评了区级先进。你呢？你有什么？一个不知道几个人看的母婴公众号？"
他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林梦蝶让我转告你，她很感谢你当初的推荐信。没有你，她进不了我们学校。"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墙上亦辰画的那幅画。画上有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最矮的。高的那个头上戴着眼镜，是爸爸。矮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妈妈。最矮的那个两只手往上举着，被爸爸和妈妈一人牵一只。
画的下面，亦辰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家人。"
我把目光从画上移开，拿起手机，翻到和林梦蝶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四个月前，她发了一句"苏姐，我调去三年二班了，以后离周老师的办公室近了，我看见他会帮你带话。"
我当时回了个"好的，谢谢"。
带话。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