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给两个孩子买的零食。她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红色卫衣，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运动鞋，进门也没换。
"妈！我来看看我家那口子。"陈小燕的声音又细又脆，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尾音，跟她三十一岁的年纪完全不搭。她把塑料袋往门口一扔，绕过苏念晾在阳台上的被单，直接走到了护理床前。
"大刚，今天感觉怎么样？"她坐在床沿上，拉着**的手，眼圈红了一下，"我不在你身边，你受苦了。"
**的嘴动了动，没说出完整的话。
王秀芬从厨房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排骨汤出来，放在护理床的床头柜上，笑呵呵地对陈小燕说："小燕来了？你尝尝这汤，我一早就让小念炖上了，整整炖了三个小时，又浓又香。"
陈小燕伸手揭开碗盖，凑过去闻了一下，点了点头："妈，这汤真好。排骨也剁得细，这口火候炖的，一看就用了心了。大刚现在最需要这种营养汤补身体了。"
苏念站在阳台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衣架。
那锅排骨汤是她切的排骨，是她焯的水，是她守在灶台前看了三个小时火候。王秀芬从头到尾只进来搅了两下勺子，尝了一口咸淡，说了四个字"行了差不多"。
现在陈小燕喝着她炖的汤，夸着"妈"的手艺，王秀芬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苏念没吭声，继续晾被单。
陈小燕喂完**喝了半碗汤，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又走到苏念晾衣服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最后走回客厅，一**坐在挤到墙边的沙发上，对王秀芬说："妈，弟妹是不是在家闲着没事干啊？我看家里也没收拾多干净嘛。大刚那个尿壶，味儿太重了，你们不能勤冲一冲？"
苏念的手停了一拍。
她转过头来，看着陈小燕。对方正在剥一颗她自己带来的橘子，橘子皮直接扔在了刚拖过的地板上。
"嫂子。"苏念的声音平平的，"大伯哥的尿壶我今天早上冲过两遍了。但他一个人用，隔两个小时就满，你要求我每两个小时冲一次也行。但我现在怀着七个半月的身孕，弯腰倒尿壶的时候肚子会顶着大腿，你觉得合适吗？"
陈小燕剥橘子的手没停，抬起头对着王秀芬说："妈，弟妹这口气，不像是愿意帮忙的样子啊。"
王秀芬放下手里的抹布，嘴巴一撇："小念，你嫂子大老远跑来看你大哥，你就不能给人家说两句好听的？你嫂子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养家，多不容易？你在家有吃有喝有人养着，伺候你大伯哥端个尿壶怎么了？再说了，谁家怀孕不干活？我当年怀你老公的时候，地里的麦子照样自己割！"
陈小燕在旁边点头："就是，弟妹，我也不是说你不好。我就是想着，咱们是一家人嘛，大刚现在这个样子，不靠一家人拉扯一把，靠谁呢？"
苏念的目光从陈小燕脸上移到王秀芬脸上。
婆婆的表情是理所当然的。嫂子的表情是委屈的。她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站在自己花了心血布置的房子里，被两个人上下夹击，要她心甘情愿地给一个成年男人倒尿壶洗被单。
"嫂子。"苏念的声音没有变高也没有发抖，"这锅排骨汤是我炖的。被单是我洗的。大伯哥早饭是我喂的。你进门到现在，橘子皮扔了三块在地上，你自己的鞋踩着泥进来，门口的地我一个小时前刚拖过。你跟我说我没收拾干净。你觉得，是你说这句话合适，还是你弯腰把橘子皮捡起来比较合适？"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陈小燕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扭头看向王秀芬，眼眶立刻红了，嘴唇一抖，开始抽鼻子："妈，弟妹嫌我脏。我就是个农村来的，干活手粗脚粗的，哪有弟妹这么讲究。我男人都瘫了，我都这样了，她还嫌弃我。"
王秀芬立刻走过去搂住陈小燕的肩膀，回头对苏念瞪了一眼："苏念！你什么意思？你嫂子来一趟容易吗？人家本来在外面挣钱养家，是惦记你大伯哥才跑来看的。你说那些话，存心让人难堪是不是？"
苏念看着婆婆护着嫂子的样子，把最后一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