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张美凤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重。
"晚宁啊。"
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哽咽。
"妈知道这事难为你。"
"妈也不想让你为难。"
"可贺城他要死要活的，说干不成这事就不活了。"
"小曼那么好的姑娘，错过了上哪儿找去？"
"妈这辈子没本事，帮不了他什么。"
"就只能指望你们当哥嫂的了。"
她说着，真的拿纸巾擦起眼角来。
贺志刚也放下酒杯，含糊着说了一句。
"一家人，互相帮衬，天经地义的事。"
"晚宁，你就担待这一回。"
五双眼睛盯着我。
贺城的怒气。
孙小曼的期待。
贺言的恳求。
贺志刚的"道理"。
张美凤的眼泪。
我放下筷子。
筷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妈，这个担保，我不签。"
死一样的安静。
贺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大截。
"行！苏晚宁你可真行！"
"什么嫂子什么一家人，全是嘴上说说！"
"用到你了，比谁都推得干净！"
他摔门出去了。
孙小曼跟在后面追："贺城！贺城你等等……"
张美凤的哭声大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宁……你就这么狠心？"
"看着你弟弟事业做不起来，看着他婚都结不了？"
"妈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你刚嫁过来水土不服，妈天天给你熬粥。"
"你加班到半夜，妈等着门给你热饭。"
"妈把你当亲闺女啊……"
贺言的脸彻底沉了。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我不认识。
"苏晚宁。"
连名带姓。
"你今天是非要把这个家闹散？"
我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碗里的糖醋鱼凉透了，汤汁凝成暗红色的冻。
"我没有要闹散这个家。"
我说。
"是你们要把我推下去垫底。"
"350万，贺城一个月赚多少？"
"他那个培训学校连营业执照都还没办下来，拿什么还？"
"还不上，银行冻我的卡，扣我的工资，上我的征信。"
"到时候我连信用卡都办不了。"
"这些，你们谁替我想过？"
没人说话。
贺言胸口起伏着，死死盯着我。
"我说了，他能还上！"
"你就是信不过这个家！信不过我！"
他吼出来。
张美凤擦干眼泪，重新坐直。
脸上的悲伤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晚宁。"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妈最后问你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跟妈去公证处。"
"你去，还是不去？"
我看着她。
三年前她笑着拉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此刻她用最平静的语气，把我往坑里推。
我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手机响了。
是我妈。
"晚宁，你婆婆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我攥紧手机。
"她说什么了？"
"说你不懂事，嫁过去三年了还跟外人似的。"
"说贺城要开学校，你连个忙都不肯帮。"
"说你让她寒了心。"
我**声音顿了顿。
"她还说……让我劝劝你。"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闭了闭眼。
"妈，那是350万的贷款担保。"
"我知道。"我妈说，"所以我没答应她。"
"但是晚宁，妈得跟你说句实话。"
"你婆婆这个人，你不顺着她，她能折腾出花来。"
"你想好了，硬扛到底，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挂了电话，我出门上班。
电梯里遇到隔壁的王姐。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晚宁啊，昨晚你家是不是吵架了？"
"我听见摔门的声音。"
我笑了笑。
"没事，小事。"
到了公司，我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贺言发来一条消息。
"晚宁，你再想想。妈今天一早就哭了，血压又高了。"
我没回。
又一条。
"你就签个字，真出了事我扛着，行不行？"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拿什么扛？"
他没再回。
下午三点，我正在核对一份审计报告，手机又震了。
是孙小曼。
"嫂子，方便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