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把我献祭给**的那天，我笑了------------------------------------------，手腕上被系了一根红绳。：“这是给你保平安的。”她的手很巧，红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绳头还特意留了一截，在风里轻轻晃。。，这不是保平安的。，像是雾气，又像是霉菌。那东西在绳子上蠕动，顺着绳头往外爬，像一条条细小的虫。——怨气。这根绳子不知道在多少个死人手上戴过，每一任主人的怨念都渗进了绳子里。。它会把她喂给宅子里所有的**。，铁锁咔嚓一声扣死。：“别怪我们，你出生就不吉利，这鬼宅你不住谁住？”，但姜砚宁听得出来，他在笑。，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它像是从意识深处浮上来的，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就那么凭空出现了。：阴宅图鉴已激活
怨气值：99%
**数量：7只
死局模式：开启
温馨提示：您已无路可退，建议原地等死。
姜砚宁看着最后一行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门外的王翠花听到笑声，小声嘀咕：“这丫头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苏大海说：“管她傻不傻，明天来收尸就行。”
姜砚宁没有理他们。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阴宅的大堂比她想象的要大。屋顶很高，横梁上挂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灯笼。墙壁是青砖砌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潮气很重。地上铺的石板裂了几块，裂缝里往外渗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味。
还有七只鬼。
天花板上的横梁上倒挂着一个，脖子被绳子勒得变形，舌头伸出来老长，脸涨成了紫黑色。他的身体随着屋檐下的风轻轻晃动，像一件没晾干的衣服。
墙角蹲着两个，一男一女，都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衣服，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砚宁，像两只盯着猎物的猫，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慢转动。
窗户边趴着一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指甲嵌进窗框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次指甲划过木头，都会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楼梯上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看不清颜色的旗袍，低着头一动不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她的脚下没有影子。
地下室的方向爬出来一个，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朝她移动。它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着，每爬一步，骨头就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一个，站在最前面，离她不到三步远。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蓝色的中山装，面容枯瘦，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起来比其他六只鬼都要“正常”，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舌头也没有伸出来，走路也没有爬。
但姜砚宁知道，他是这七只里最危险的。
因为他站得最稳。
鬼魂的怨念越强，形体就越稳定。那些飘忽不定、时隐时现的鬼，往往怨气不深；而像这个老头一样凝实得几乎像活人的，才是真正难缠的东西。
“你就是老苏的孙女？”老头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老苏当年跟我说过，他有个孙女，生下来就是纯阴命格。”老头鬼往前迈了一步，石板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说，这丫头将来要么救全家的命，要么要全家的命。”
姜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现在看起来，是后一种。”老头鬼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变大，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姜砚宁看见他嘴里没有舌头，喉咙深处是空的，像一个无底洞。
“你知道你手腕上那根绳子是干什么用的吗？”老头鬼指了指她的手腕，“那是引鬼绳，你大伯母亲手给你系的。一个时辰之内，你的阳气就会被这宅子里的怨气吃干净，到时候你的魂魄就永远困在这里，变成第八只鬼。”
身后的六只鬼同时发出声音。
有哭声，有笑声，有指甲刮墙壁的尖响，还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走调的葬礼进行曲。
“所以，”老头鬼又朝她走近一步，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了，“你是想让我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姜砚宁退后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要看清全局。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七只鬼头顶上悬浮的血红色文字——那是图鉴给她的信息。每一行文字都在跳动，像心脏的脉搏。
吊死鬼，怨念值83%。弱点：怕桃木、怕镇魂钉、生前被熟人勒死，对“熟人”有恐惧反射。
墙角男女，怨念值91%和89%。弱点：怕火，生前被烧死，见到明火会应激。
窗户边的小孩，怨念值76%。弱点：怕黑，夜里会变弱。
楼梯上的旗袍女，怨念值94%。弱点：怕镜子，生前死于毁容，不敢看自己的脸。
地上爬的那个，怨念值88%。弱点：怕铁器，生前被利器所伤。
而站在最前面的老头鬼——
怨念值97%。
弱点：暂无数据。
姜砚宁皱了皱眉。
暂无数据的意思不是因为他没有弱点，是图鉴还没解锁足够的信息。她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
“不回答？”老头鬼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我帮你选。一起上。”
他抬起右手，手指朝姜砚宁的方向一指。
身后的六只鬼同时动了。
吊死鬼从横梁上扑下来，脖子被拉得像橡皮筋一样长，张开的大嘴里没有舌头，只有黑漆漆的洞。
墙角男女从两侧包抄过来，速度极快，青白色的脸上没有表情。
小孩从窗户边跳下来，指甲朝她的脸抓来。
旗袍女从楼梯上飘下来，头发像蛇一样朝她卷来。
地上爬的那个从地面弹起来，扭曲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
六只鬼，六个方向，没有死角。
姜砚宁没有跑。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跑是没用的。阴宅是鬼的地盘，她一个活人，两条腿，跑不过它们。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六只鬼的攻击同时落空。
不是因为姜砚宁躲开了，而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打到她。
老头鬼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他说。
姜砚宁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引鬼绳还在，红绳上的灰色雾气正在往外涌，但没有涌向她——而是涌向了那六只鬼。
六只鬼被自己身上的怨气缠住了。
它们在原地挣扎，像被蛛网粘住的飞虫。
图鉴弹出一行新信息：引鬼绳·双向机制·不仅引鬼向主·亦引怨向鬼·宿主怨念值越高·鬼自缚越深
姜砚宁笑了。
“你刚才说，引鬼绳会把我喂给它们。”她看向老头鬼，“但你忘了一件事。引鬼绳是邪器，邪器的特点是——不分敌我。”
老头鬼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不是笑容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姜砚宁没有回答。
她刚才退后那一步，在看图鉴。
图鉴在那一瞬间扫描了引鬼绳，给出了完整的信息。引鬼绳确实会引鬼，但它引的是“怨念”，不是“鬼”。谁的怨念强，绳子就倾向谁。
她姜砚宁被家族献祭，被亲人锁在鬼宅里，心里没有怨？
她有。
但她没有让那股怨念失控。她把怨念锁在心底，不释放，不给绳子可乘之机。
而那六只鬼的怨念是外放的，是流淌在体表的。
所以绳子优先选了它们。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姜砚宁说。
她朝老头鬼走去。
那六只鬼还在挣扎，身上的怨气像锁链一样把它们缠得越来越紧。它们发出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凄厉，又从凄厉变成了呜咽。
老头鬼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普通人。”他说。
“我爷爷说过，这宅子里最危险的不是鬼。”姜砚宁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是人。”
老头鬼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姜砚宁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凉的东西——她爷爷留给她的戒指。她不知道戒指是什么时候进她口袋的，也许是昨晚，也许是今天早上，也许是爷爷死去的那天。
她只知道，此刻图鉴在催她：镇魂钉·血脉认主·是否激活？
她默念：是。
掌心传来一阵灼热。
老头鬼的瞳孔骤然放大。
姜砚宁摊开手掌。
一枚铜绿色的戒指躺在她的掌心里，戒指上嵌着一根细长的钉子。钉子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在发光。
镇魂钉·已激活·功德值+100
吊死鬼·怨念值83%·弱点符合·是否收服？
姜砚宁看向还在挣扎的吊死鬼。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阴宅都能听见：
“收。”
吊死鬼的挣扎骤然停止。
它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开始变小，从一个完整的人形缩成一团黑雾，黑雾又缩成一颗珠子，珠子飞向姜砚宁的手掌，消失在镇魂钉的光芒里。
图鉴更新了：
吊死鬼·陈伯·收服成功·怨念值归零·功德值+400
当前功德值：500/1000
剩余鬼魂：6只
大厅里安静了。
剩下的五只鬼（不包括老头鬼）停止了挣扎，退到了阴影里。它们看着姜砚宁的眼神，从贪婪变成了忌惮。
老头鬼盯着她手里的镇魂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姜砚宁脊背发凉的话：
“你爷爷没死。”
姜砚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魂魄还在这世上。”老头鬼的嘴角重新浮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被人困着，当燃料烧。”
他后退一步，身体融进墙壁里，像一块石头沉入水面。
“想知道他在哪？”老头鬼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越来越远，“等你收完六只鬼，我告诉你最后一只在哪。”
“最后一只？”姜砚宁追问，“你不是第七只？”
没有回答。
老头鬼消失了。
剩下的五只鬼也消失了。
阴宅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从来没有鬼住过。
姜砚宁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镇魂钉。
门外传来大伯的声音：“里面没动静了？那丫头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王翠花说：“死了正好，宅子归咱们了。她那个戒指可值钱，别忘了拿。”
姜砚宁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门前，拔掉了插销。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刺眼得让她眯了眯眼。
苏大海看见她，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没死？”
姜砚宁靠在门框上，把镇魂钉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让你们失望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宅里走出来的人，“这宅子，我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