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意与偶遇------------------------------------------，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刚刚在他眼前，被装进了另一个人的PPT里。“综上所述，‘竹韵’新茶饮的推广核心，在于抓住Z世代对‘慢生活’与‘东方美学’的向往。我们提出的‘闹中取静，一叶知心’概念，配合线上线下沉浸式体验，必将引爆市场……”，灯光雪亮，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精致得像一幅工笔画。**的是他的同事，王磊，一个擅长把所有人的功劳丝滑地编织成自己王冠的人。“引爆市场”的核心概念，是林凡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翻烂了无数本东方美学书籍后，于黎明时分灵光一闪得来的。他原本打算今天下午，就在这个项目研讨会上进行提报。，它成了王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而真实的刺痛。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混合着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目光，也能看到部门总监微微颔首，对王磊投去赞许的眼神。，想大声说：“那是我的创意！”。证据呢？脑电波记录吗？他只是在昨晚凌晨，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加班场合，兴奋地跟王磊分享过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希望听听建议。，也低估了人心的贪婪。“林凡，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总监的声音把他从冰冷的思绪里拽了出来。。王磊也看着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请教意味的微笑。，感觉喉咙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他能说什么？说“很好，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很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可怕，“王磊讲得很精彩。”。人群鱼贯而出，王磊被总监拍着肩膀勉励，意气风发。，回到那个用隔板划分出的、逼仄的工位。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三点的阳光，炫目，却没有温度。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锈死在这片钢铁森林的某个角落。
“凡哥，别往心里去，”邻座刚毕业的小刘探过头，低声安慰，“王磊就那样，习惯就好。”
习惯？习惯这种毫无道理的掠夺？习惯这种努力被轻易碾碎的感觉？
林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回应。他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人事部发来的“季度绩效评估待改进通知”。他关掉邮件，点开围棋对弈平台，这是他大学时代就有的习惯，心烦意乱时，只有黑白世界的纯粹逻辑能让他暂时逃离。
但今天，连围棋也失去了魔力。他心浮气躁，连下两盘臭棋，被对手杀得丢盔弃甲。屏幕上弹出的“你已认输，胜率分析-98%”字样，像是对他整个人生的无情嘲讽。
去***绩效！去***围棋！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外套，决定提前下班——反正他的“待改进”也不差这半天。
**的午后，阳光带着点黏腻的热度。林凡没有目的地，只是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光，街头巨大的广告牌上，模特用空洞的笑容推销着幸福生活的模板。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熟悉的、与周边繁华格格不入的老街。这里是城市的“褶皱”，藏着一些旧书店、古玩店和裁缝铺，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在一个熟悉的旧书摊前，他停下了脚步。摊主王老板是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胖老头，正靠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眯着眼睛，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击膝盖。
“小王叔。”林凡打了个招呼。
王老板睁开眼，见是熟客，脸上绽开笑容：“哟，小林来啦？可有日子没见了。今天气色不太好啊，工作上不顺心？”
林凡苦笑一下，没有接话，目光在堆积如山的旧书刊上扫过。油墨、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他蹲下身，随手翻捡起来。大多是些过期的杂志、泛黄的教材，还有一些封面破损严重的小说。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角落一本没有封皮、显得格外破旧的线装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它被压在一摞《知音》下面，书页泛黄发脆，边缘有被虫蛀蚀的痕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抽了出来。
书很薄，入手却很沉。翻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页页手绘的围棋棋谱图。图谱绘制得极其精细，黑子白子，脉络分明。但与常见的现代棋谱不同，这些图主要集中在棋局的尾声——官子阶段。旁边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注解，不是术语，反而像兵法：“敌之要点，我之要点，似松实紧，一击可断”、“弃子争先，非为苟活，意在长远”……
林凡大学时是围棋社的骨干，有业余3段的水平，虽然工作后生疏了，但基本的棋理还在。他只看了几页，就被深深震撼了。这些官子手段，精妙、狠辣，甚至有些……诡异，完全违背了他所学过的许多定式常理，但细细推演，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致命的暗流。
这不像是一本棋谱，更像是一本……棋道的兵法。
“小王叔，这本……棋谱，怎么卖？”林凡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王老板瞥了一眼，挥挥手：“嗨，这破玩意儿啊，收拾仓库时翻出来的，连个封皮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啥年头的东西了。你喜欢？给三十块钱拿走吧，搁我这儿也占地方。”
三十块。买断了他一个价值百万的广告创意，换来这本神秘的破书。
林凡没有犹豫，掏出手机付了钱，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将这本无名的棋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公文包里。
当晚，回到他那间租来的、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公寓，林凡无视了微信工作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也无视了胃部传来的饥饿感。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那本摊开的古旧棋谱。
他打开手机上的围棋App，选择了一个在线对弈房间，对手是一个积分不低的ID。他不再思考自己的职场失意，不再焦虑明天的绩效面谈，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古老的棋路之中。
他尝试着模仿棋谱中的一着，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地方，落下了一子“挤”。
这手棋在常规棋理下，价值极小，近乎俗手。网络对面的对手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另一处大场落子，显然认为他在瞎下。
林凡没有理会，继续按照棋谱的脉络，又下了一步“嵌”。
对手依旧迅速应对，带着一种高手对菜鸟的不耐烦。
几步之后，林凡根据棋谱提示，下出了一手极其隐蔽的“点方”。
这一子落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对方原本铁桶般的棋形，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之前那几手看似无聊的“俗手”，此刻竟全部成了为这一“点”所做的完美铺垫！
网络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计时器的时间飞快流逝。
林凡屏住呼吸，等待着。
终于，聊天框里，对手发来了两个字。那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凡的心脏，猛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两个字是：
**“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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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