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竟敢当众举报我？！"
我盯着丈夫，68万年终奖瞬间打水漂。
"收红包就是错！我作为院长家属必须举报！"
他义正辞严。
九天后婆婆脑梗，他打来第23通电话："快回来救妈！她不行了！"
我冷笑:"不是说要严守医德吗？怎么现在求起我了？"
"那是公事，妈是私事，你别公私不分！"
"巧，我们之间——只剩公事了。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1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光线冷的像冰。
我站在公示栏前，红色的通报批评文件像一封判决书。
“经院务会研究决定，对神经外科医生苏瑶同志收受红包行为，予以全院通报批评，并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及奖金资格。”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地扎进我的胸膛。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事，他们的眼神飘忽，带着怜悯、幸灾乐祸，或者纯粹的看热闹。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听说了吗？苏医生被举报了。”
“谁干的啊？这么狠，年终奖六十八万呢！”
“还能有谁，她老公，江枫医生呗。”
“不会吧？亲老公举报亲老婆？图什么啊？”
我的身体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枫从人群中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和正直。
他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瑶，我知道你难受，但原则就是原则。”
“我们是医生，是院长家属，更要以身作则。”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这张我枕边看了五年的脸，此刻陌生的可怕。
他的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扮演完圣人后的自我满足。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想从他伪善的面具下，看出一丝愧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坠入无底的深渊。
六十八万。
这笔钱，不仅仅是钱。
是我一年里做了三百多台高难度手术，是我无数个日夜泡在手术室里，是我用一双手的稳定和大脑的精准换来的血汗。
这笔钱，我早就规划好了。
二十万，要给婆婆买她念叨了半年的进口理疗仪。
三十万，要给刚毕业的小叔子凑买房的首付。
剩下的，才能存起来，作为我们自己未来的小金库。
过去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我的高薪和奖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提款机，支撑着**人的体面和挥霍。
婆婆用着上万的护肤品，嘴上却总说我出身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
小叔子开着我买的二手车，却跟朋友炫耀是他哥有本事。
而江枫，我的丈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他总说：“我是院长的儿子，不能让人说闲话，钱的事情你多担待点，这是你作为我们家儿媳妇该做的。”
多么可笑。
现在，他亲手砸了这台提款机，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拜金，指责我医德有亏。
他甚至都不屑于伪装一下，就这么**裸地，把他的自私和冷酷，展现在我面前。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转身，默默地走回我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这五年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是爱情，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2
回到家，一室清冷。
这个所谓的家，装修风格是婆婆定的，家具是江枫选的，我只是一个负责出钱和打扫的房客。
江枫比我晚一步到家，手里提着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菜。
他把菜放在桌上，像一个体贴的丈夫那样，用温和的语气说：“苏瑶，别气了，我知道你委屈。”
“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件事影响不好，我们必须把姿态做出来。”
“钱没了可以再挣，名声最重要。”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正直无私”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为了我好？
他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好？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卧室。
他跟了进来，继续他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