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烂透的世道------------------------------------------“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手提铜锣，赤脚踩在泥泞的巷道里。，把那根打更用的梆子往腋下夹紧了些，沿着镇子东头的老街慢慢往前走。，整整三年。，加班到凌晨三点，地铁上打了个盹，再睁眼就成了清河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职业打更人。，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什么都没有。，和一根发霉的梆子。，又花了三年学会闭嘴。，有妖魔，有修士，有**。。。。"哟，打更的，又出来溜达呢？"，两个歪戴**的地痞叼着旱烟，冲他龇牙一笑。
林渊垂下眼皮，脚步没停，闷声从他们身边走过。
"嘿，叫你呢！聋了？"
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他后领。
林渊站定。
他回过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二位爷，小的赶着去敲三更，误了时辰镇署要扣饷钱。"
那地痞上下打量他一眼，"啧"了一声，松了手。
"滚吧。"
林渊点头哈腰地走了。
走出巷口，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干净。
这个世道，好人活不长。他看得太清楚了。
上个月隔壁张铁匠多看了一眼路过的武师车队，被当街打断两条腿，至今还躺在床上等死。三个月前南街卖豆腐的王婶被收了"保护费"交不起，连夜带着女儿跑了，至今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
清河镇的天，姓赵，赵德禄。
镇上最大的粮商，据说背后有修仙宗门的关系，方圆百里没人敢惹。手底下养着几十个习武的护院，个个横练筋骨，寻常刀剑砍上去跟挠*似的。
而赵德禄这人最大的"善举"，就是每逢灾年在镇外设粥棚，施粥赈灾，十里八乡都夸他是活菩萨。
林渊加快脚步，经过赵家粮铺的后巷时，刻意绕了一段远路。
他不想走那条路。
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路过赵家后院时，听见了地底下传来的哭声，压得极低极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哭。
他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后来他偷偷打听，拼凑出了一个让他三天没吃下饭的真相。
那些喝了粥的流民里，身体底子好的、年轻的，会被"好心地"安排到赵家后院做工。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炼药。
赵德禄跟某个邪修有交易，用活人炼药。
林渊知道这件事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做不了什么。一个凡人，一个打更的，拿什么去跟几十个横练武者硬碰？拿梆子敲死他们？
他告诉自己，忍一忍，活下去最重要。
前世活了二十六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忍。忍领导PUA，忍同事甩锅，忍房东涨租，忍到最后猝死在地铁上。
穿越了也一样。
忍呗。
还能怎样。
他敲着三更的梆子，经过镇外的粥棚。
棚子里还亮着灯。
这几天又来了一批逃难的流民，赵家的粥棚白天黑夜都有人。
林渊低着头快步走过，余光瞥见棚子下面挤着十来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刘老汉。
前天刚到镇上的流民，背上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孙女。
林渊路过的时候，刘老汉给过他半块饼。
"后生仔，你也瘦得很，吃一口吧。"
他没要。
这**的世道里，难得有人还把别人当人看。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动静。
几个赵家的护院提着灯笼过来了，领头的是赵德禄的管家，姓周，四十来岁，笑起来满脸褶子，看着特别和善。
"各位乡亲，夜里冷，赵老爷心善，让我来接几位到后院暖房里歇着，有热汤热饭！"
林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黑暗里，慢慢回过头。
他看见刘老汉第一个站起来，背上的小孙女还在睡。老汉冲周管家连连作揖，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感激。
"多谢赵老爷，多谢赵老爷大恩大德……"
林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梆子被他攥得嘎吱响。
别去。
他在心里喊。
别跟他们走。
但他没有出声。
因为他出声了也没用。
他能说什么？
"别去，赵家会把你们炼成药"？
谁信？
他有证据吗？
就算有，他扛得住赵家几十个护院的刀吗？
刘老汉跟着周管家走了。
还有另外四个流民。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几盏灯笼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赵家后院的方向。
他转过身，继续敲梆子。
手在抖，梆声也跟着乱了。
走了几步，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骂自己是疯子，骂完之后把梆子往腰间一别，转身往赵家后院摸过去。
他就是……想看看。
然后，然后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赵家后院有围墙，但林渊当了三年打更人，哪条巷子、哪堵墙矮、哪个角落没人看，他比谁都清楚。
他从西北角的矮墙翻进去，猫着腰绕过柴房，靠近了后院深处那个半掩着门的地窖入口。
门没关严。
里面透出昏黄的火光和一股浓烈的药味。
林渊贴着门缝往里看。
然后他看见了刘老汉。
老人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那个七八岁的小孙女被扔在角落里，已经没了声息。
赵德禄本人站在地窖中央，袖子卷到手肘，正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里扔着什么。
"老爷，这批货色不行啊，精血太薄。"周管家蹲在旁边，用一根铁签子戳着锅里的东西，语气像菜市场挑白菜。
"凑合用。"赵德禄擦了擦手上的血，"邪尊那边催得紧，先交一批差，好的留着下次。"
他说着，走到刘老汉面前，拍了拍老人的脸。
"老东西，别瞪我。怪就怪你命不好，生在这世道。"
刘老汉拼命挣扎，绳子勒进皮肉，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赵德禄抬手。
林渊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
咯吱。
像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打更刀。
打更人防野狗用的，钝得能当板砖使。
够了。
林渊推开地窖的门，走了进去。
赵德禄回过头，看见一个灰扑扑的瘦小身影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哪来的……"
他没说完，林渊已经冲到他面前。
打更刀不够锋利，但林渊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刀从赵德禄的后颈劈下去，劈开皮肉，卡在骨头里。
赵德禄的眼睛瞪得**，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他伸手去抓林渊的脸。
林渊拔刀，再劈。
第二刀砍断了脖子。
血喷了他一脸。
赵德禄的身体晃了两下，扑通倒在地上，脑袋滚出去老远，撞在铁锅腿上停住了。
林渊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散发着幽暗的紫黑色光芒。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击杀。极道魔尊系统激活。
击杀目标：赵德禄（武道三重·凡品根骨）
可掠夺选项。
一、修为：二十年功力（转化为纯净真气）
二、寿元：残余寿元十二年
三、根骨：凡品·铁骨（微量横练天赋）
四、天赋武技：无
请宿主选择一项进行掠夺。倒计时：30秒。
林渊："……"
他满脸是血，手还在抖，打更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滴在他赤着的脚背上。
他盯着眼前的面板看了三秒钟。
前世猝死没给我，穿越三年不给我，非得等我杀了人才给我？
这破系统有病吧？
倒计时：22秒。
林渊深吸一口气。
管他有没有病。
"修为。我选修为。"
已选择：修为掠夺。二十年纯净真气注入宿主经脉！
下一瞬，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窜起来，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林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骨节噼里啪啦地响，肌肉在抽搐，血管在膨胀，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疼。
疼得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热流退去，他重新站稳。
打更刀握在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宿主当前修为：武道九重（二十年真气）。根骨：凡品。体质：普通。
温馨提示：宿主已从凡人晋升为武道九重，实力约等于本镇护院队长级别。建议继续击杀更高质量目标以提升修为。
祝宿主修炼愉快。
林渊抬起头。
地窖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老爷！老爷出什么事了！"
"有人闯进来了！"
"围住！"
林渊握紧了刀。
他看了一眼地上赵德禄的**，又看了一眼墙角刘老汉那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
他闭上眼，再睁开。
林渊转过身，面朝那扇门。
刀横在身前。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