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星城------------------------------------------，异世**的苍穹之下，人类蜷缩在一百零八座符文壁垒之中，苟延残喘。，对应两百亿异兽。，这是食物链的碾压。每一座城池的符文壁垒昼夜燃烧着炼金火焰，光芒刺破长夜，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喘息。，在一座名为“碎星城”的**壁垒内，正举行着一场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年度大考。，在符文检测台上响起——“谢渊，斗气亲和度……零。炼金感知度……零。体质评级……最低档，F级。”。，光芒纹丝不动。周围的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废物的标签被刻得死死的。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碎星城这次捡了个笑话。，这个少年的神识深处，藏着一座所有法则都由他掌控的空间。现实一夜，梦境三十夜。，他脑子里装着九重雷法的完整道藏，袖中藏着另一个世界巅峰炼器术的毕生传承。，这些嘲笑他的人，很快连仰望他的资格都不会有。，人类一百零八座符文壁垒之一，**城池，常驻人口六万出头。
在这座城池的边缘地带，有一片被居民称为“贫窟”的区域。这里没有炼金灯具照明，只有最原始的篝火和劣质荧光石提供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是炼金废液和生活污水混合后的味道。
谢渊就住在这里。
他盘膝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双手结着一个这个世界没人见过的手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隔了一层脏水，但他浑不在意，双目微垂，呼吸绵长得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
良久，他睁开眼睛。
“还是不行。”谢渊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多少沮丧，更像是一个工程师在记录实验结果，“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修行文明的功法想要运转，比想象中更难。”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画了几道符文。那是前世修仙界最基础的聚灵符文，以他当年的符道造诣，这种小儿科的符文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三十二种变体。但此刻，符文在空中闪烁了不到半息就溃散了，像一颗被捏碎的肥皂泡。
“果然，法则不同。”
谢渊没有气馁。他活过的岁月比这具身体的年龄长得多——前世他是苍玄界合道期的炼器大宗师，死在他手上的天劫都够组成一支军队了。渡第九重天劫时，他在最后一刻神识碎裂，肉身成灰，本以为就此道消身灭，没想到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修仙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斗气”的修炼体系，以及一种类似炼金术的奇异技艺。人类依靠斗气和炼金术铸就符文壁垒，在异兽的包围中艰难求生。
谢渊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适应这具身体，又花了两个月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今天去参加碎星城的年度大考，纯粹是为了获取一个合法的身份资格——在这个世界，没有检测记录的人是拿不到资源配额的。
至于检测结果？
他真不在乎。
斗气亲和度为零，那是因为他压根没修炼斗气。炼金感知度为零，那是因为他前世的神识还处于沉睡状态，根本没有激活。体质评级F级……这倒是个问题，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十六岁的少年，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状况比前世宗门里十二岁的杂役弟子还不如。
但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谢渊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片广袤的空间之中。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质感。整个空间大约有十里方圆，边缘被无形的壁垒包裹，看不到也触不到边界之外的东西。
这就是他穿越后意识中诞生的东西——梦境空间。
谢渊至今没弄清这个空间的来历。它随着他的灵魂一同穿越而来，像是与他的神魂绑定在一起的某种法则造物。但毫无疑问，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底牌。
梦境空间的作用很简单：在这里，他可以做任何事。
修炼、练习、推演、试错。
而最逆天的是时间流速——梦境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比例，是三十比一。
现实中的一夜按六个时辰算，在梦境空间中就是十五天。换句话说，每过一个夜晚，他就能获得半个月的额外修炼时间。
“开始吧。”谢渊抬手一挥，梦境空间中凭空凝聚出一张桌子，桌上浮现出厚厚一叠图纸。这是他前世记忆中的各类功法、神通、炼器图谱——穿越时，他绝大部分的记忆都随神识碎裂而丢失了，但最核心的那部分修行知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一样完整保留了下来。
尤其是雷法。
苍玄界有九重雷法，是镇界级的神通，修炼到极致可执掌天劫之力。谢渊前世渡劫失败，但雷法的道种早已融入他的神魂深处，即便轮回转世也未曾消散。
“雷法九重，第一重为‘掌心雷’。”
谢渊伸出手掌，梦境空间忠实地模拟出这具身体的全部状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经脉——虽然细弱，但完整。前世修炼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呼吸之间，梦境空间中的某种能量开始向他的掌心汇聚。
梦境空间不能凭空变出灵气，但它能模拟灵气的运行规律。
换句话说，他在这里修炼出的技巧和经验，是能完整带到现实中去的。只是现实中缺乏灵气，空有技巧也无法施展。这才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瓶颈。
“现实中没有灵气，那就自己造灵脉。”
谢渊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他的炼器知识中有一种聚灵阵，原本是用来改造洞天福地的。阵法的核心原理是从天地万物中提取微量的灵气粒子，汇聚成可供修炼的灵脉。
这个世界没有天然的灵脉，但万物生长必然蕴含某种形式的生命能量。理论上，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他就能布下聚灵阵，硬生生在这个异界造出一条灵脉来。
“布阵需要材料，材料需要钱。”谢渊思索着，“而最快的赚钱方式，是炼器。”
他前世是苍玄界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宗师，虽然记忆有缺失，但最基础的那些炼器法门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这个世界正好有炼金术这门技艺，两者虽然体系不同，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把原材料加工成具有特殊功能的成品。
“我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炼金材料。”
谢渊心念一动，退出了梦境空间。
夜色已深，贫窟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也更危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那是外围防线上巡逻的猎兽队在与异**火。碎星城的符文壁垒能**大部分异兽，但总有一些小型异兽能钻过防线缝隙溜进来。
谢渊点起一支劣质荧光石，微弱的冷光照亮了简陋的房间。他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几样东西——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石，一块巴掌大的粗铁，还有一截焦黑的木头。
这些都是他这几个月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灰色晶石是废弃的炼金能量核心，粗铁是断裂的兵器残骸，焦黑的木头则是一种叫“铁木”的异植材料。在贫窟，这些东西几乎不值钱，但谢渊知道它们的本质。
灰色晶石虽然能量耗尽，但晶石本身的载体结构还在。粗铁虽然品质低劣，但经过淬炼后足以用来**基础模具。铁木的木质纤维中则含有微量的金元素，是修仙界炼制低级法器最常用的辅材之一。
“三样东西，足够做一个最简单的炼器试验了。”
谢渊的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电弧——这是他在梦境空间中已经练习了数百次的掌心雷雏形。虽然现实中因为缺乏灵气导致威力大打折扣，但用来做精密加工已经绰绰有余。
粗铁在电弧的灼烧下迅速变红、软化。谢渊的控制精准到了毫厘，每一道电流都恰到好处地作用在需要的位置，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块粗糙的铁块就被他雕琢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雏形。
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最基础的聚灵纹，不需要灵石驱动，靠的是符文本身对天地间游离能量的吸附能力。
接下来是灰色晶石。谢渊捏起三枚晶石，依次嵌入阵盘的三个节点。最后一枚晶石落位的瞬间，阵盘上的纹路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空气中似乎有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流开始向阵盘汇聚。
“成了。”
谢渊嘴角微微一勾，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聚灵阵确实能汇聚能量，但这个世界的能量形态与灵气不同，汇聚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他需要进一步测试。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了。
一阵尖锐的警铃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那是城门方向的警铃。
谢渊迅速收起阵盘，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碎星城的城墙方向亮起了刺目的红色光芒——那是城墙上的大型炼金符文被激活的征兆。红光亮起意味着有异兽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冲击城池本体。
“又来了。”隔壁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住在这里多年的一个老猎手，“这个月**次了。碎星城的**符文壁垒撑不了太久了，听说城主府已经在考虑征集更多的人手……”
谢渊眯起眼睛，看向城墙的方向。
这个世界的人类活得太艰难了，这是他在穿越前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两百亿异兽对十万万人类，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人类之所以还能存活，完全是因为那些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炼金符文技术。
但符文壁垒不是永恒的，每一个符文都有使用寿命，每一次异兽冲击都会加速符文的损耗。碎星城的**壁垒已经运转了超过八十年，从最近冲击频率越来越高的趋势来看，大限将至。
“得加快进度了。”谢渊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阵盘上。
城墙那边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说明这次冲击被成功击退了。但谁都知道，下一次冲击只会来得更猛烈。
谢渊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境空间。
现实一夜，梦境半月。他浪费不起任何时间。
梦境空间中，谢渊开始推演九重雷法的第一重修炼路径。掌心雷是雷法最基础的形态，但正如他在前世所参悟的那样——大道至简，任何一门法术修炼到极致都会产生质变。前世的雷法大宗师中，有人专修掌心雷九百年，最终一掌拍出，天地生灭，雷霆如海。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将这最简单的掌心雷，修炼到足以在这个世界自保的程度。
第一步，凝聚雷种。
梦境空间模拟出雷属性能量，谢渊引导这些能量在掌心汇聚、压缩、凝形。这具身体的经脉实在太弱了，每次能量冲击都像用刀子在血**刮。但他面不改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凝聚过程。
前世能修炼到合道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在痛苦中熬出来的？这点痛对他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空间中，大概过去了两天——一道明亮的蓝色电弧终于在他的掌心稳定成型，不再闪烁，不再溃散。那电弧只有寸许长短，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空，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就是雷种。
九重雷法的入门标志。有了雷种，所有的雷法神通才有了根基。
“成了。”谢渊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他需要在现实中种下这颗雷种。这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好在他刚刚炼制的聚灵阵盘应该能提供最基础的能量支持。
他退出梦境空间，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城墙方向昨夜激战的痕迹还残留在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从远处飘来。
谢渊推开门，准备去城中的炼金市场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材料行情。他的阵盘还差最后一步调试才能正式启用，而调试需要用到一种叫“能量液”的炼金产品。
刚走出巷子，迎面就撞上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镶有炼金符文的短剑。少年生得浓眉大眼，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碎星城的大废物吗？”少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谢渊，“斗气零、炼金零、体质F，三项考核全零蛋，我爹说你刷新了碎星城两百年来的最差记录。”
少年名叫刘成，是碎星城猎兽队队长的儿子，斗气亲和度C级，在同龄人中算是中等偏上。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少年，都是猎兽队成员的子弟，一个个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谢渊。
谢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眼神让刘成很不舒服。一个废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从腰间拔出短剑，剑身上铭刻的炼金符文微微发亮，一股微弱的火元素波动弥漫开来。
“怎么，哑巴了？”刘成把玩着短剑，剑尖在谢渊胸口轻轻一点，“昨天的检测成绩，我爹已经上报给城主府了。像你这种废到骨子里的废物，按规矩是要被清退出城的。知道出城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不用三天，你就会被异兽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谢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说完了？”
刘成一愣。
谢渊侧身绕过他，脚步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市场方向走去。
“站住！”刘成脸色涨红，两步追上去抓住谢渊的肩膀，“废物，我跟你说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感突然从手指传遍全身。刘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一片焦黑，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臭氧的味道。
这是……雷元素？
不可能！一个斗气亲和度为零的废物，怎么可能释放雷元素攻击？
刘成猛地抬头看向谢渊，后者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十几步，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成哥，你没事吧？”身后的少年们围了上来。
刘成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掌，脸上的傲慢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取代。他低头看向地面，刚才谢渊站立的地方，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裂纹的边缘呈现出一种高温熔化的痕迹。
“回去。”刘成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可是那个废物……”
“我说回去！”刘成低吼一声，攥紧了拳头。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刚才那股力量如果谢渊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了。
走出两条街外的谢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昨夜在梦境空间中凝聚的雷种已经被他成功植入体内，虽然还很微弱，但震慑两个小混混绰绰有余了。
“这具身体对雷法的适应性比预想中好。”
他脚步不停，穿过贫窟与商业区的分界线，走进了碎星城最繁华的炼金市场。市场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圆形建筑，灰色的石材外墙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这是碎星城的炼金师公会所在地。
谢渊在公会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门上悬挂的铜匾。
铸星炼金公会。
他前世是苍玄界的炼器道祖，来这个世界的炼金公会，倒是有点意思。
谢渊迈步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夜，碎星城外三百里处，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遗迹突然震动了一下。遗迹最深处的大厅中，数百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同时亮起光芒，那些符文与碎星城壁垒上的炼金符文如出一辙，却又古老复杂了无数倍。
一个低沉的、非人的声音在遗迹深处缓缓响起，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地底翻了一个身。
大厅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符文阵列开始自行运转，光芒沿着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纹路飞速蔓延，最终汇聚在阵列的中心点上。
那个位置的石板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在这个世界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
炼金术的源头，即将回归。
而遗迹之外，方圆千里内的数十个异兽族群同时停下了动作，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碎星城的方向。
天空中，乌云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