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炉封天

锈炉一开，毒料变金粉------------------------------------------。。，手里还捏着那页残卷。。。，却清楚得很。，指腹顺着纹路慢慢压过去。“砸。”。“把门砸开。把那小子拎出来。”。。，连半夜都等不了。。
炉口发黑。
炉壁起皮。
三处裂缝，像老骨头上的伤。
沈砚扫了一眼，心里算得很快。
这炉还能用。
但只能撑一次。
撑过去，才能把局面翻回来。
撑不过去，铺子就得被烧穿。
门外又是一脚。
木屑飞进来。
“沈砚，滚出来。”
“把药粉交了。”
“再把残卷交了。”
沈砚把残卷一折，塞进袖中。
“想要就进来拿。”
门外静了一下。
下一刻，铁器刮门。
刺耳。
难听。
沈砚低头，从案下拖出一只铜钵。
钵里还有半盏灰香末。
还有昨夜剩下的佛骨碎屑。
还有一撮被毒针熏黑的细砂。
都不值钱。
可这几样，放在一起，能出事。
他把铜钵放到炉边。
又从地上捡起几枚废铜屑。
指尖一弹。
铜屑落进钵中，发出轻响。
门外有人骂。
“他在里面弄什么鬼。”
“管他弄什么，砸。”
沈砚抬眼，盯住炉口。
“开。”
他只吐了一个字。
右手按上炉身裂缝处。
左手把残卷摊开，压在炉盖边缘。
残卷上的逆纹被热气一激，微微发亮。
炉腹里那点余温被扯了出来。
先是闷。
再是沉。
最后，砰地一声。
一缕火苗从炉底窜起。
不旺。
很细。
却很稳。
沈砚手背一翻，把铜钵扣进炉口。
“毒气走上沿。”
“灰香压火。”
“铜屑护壁。”
他每吐一句，手下便换一次力。
炉火猛地一抖。
黑烟冲出来。
屋里顿时一片呛味。
围在外头看热闹的人往后退了两步。
“这小子疯了。”
“拿毒料炼药？”
“炉都要炸了。”
沈砚没理。
他盯着炉壁裂缝。
三处。
都在渗热。
一处偏西。
一处偏南。
还有一处最麻烦。
裂得深。
火要是冲进去，整口炉都得崩。
他手指一捻，残卷边缘的焦黑页角被他撕下一小片，顺手塞进炉底。
火势一窜。
又压了下去。
沈砚低声骂了一句。
“脾气还不小。”
门外响起急促脚步。
有人在外头压着嗓子。
“阿刃哥，里头烟太冲了。”
“退什么退。”
“把门撞开。”
“把那粉带走。”
沈砚听得清楚。
心里更稳了。
带走？
想得倒快。
他把铜钵里的灰香末分成三撮，依次抛进炉中。
第一撮进炉。
黑烟散了一点。
第二撮进炉。
炉火变得发白。
第三撮进炉。
炉壁那几道裂痕竟开始收口。
他手上动作更快。
一把佛骨碎屑。
一把毒针碎末。
还有一小撮废铜屑。
全投进去。
炉内顿时炸开一阵闷响。
“退后！”
外头有人惊叫。
有人直接撞在门板上。
沈砚脸上被热浪熏得发红。
他却笑了。
这一下，成了。
毒被拆了。
路被改了。
原本要害人的东西，反倒被炉火逼成了护身粉的底料。
他抬手扣住炉盖。
“封火。”
炉盖啪地合死。
里头火声一闷，立刻转轻。
他等了十息。
又等了十息。
最后一缕烟从炉缝里钻出。
颜色不黑。
发赤。
沈砚伸手一揭炉盖。
热气扑脸。
炉底躺着三小包粉。
色泽发金。
边缘还带着一丝赤红。
围观的人全盯住了。
有个镖师先忍不住，挤上前。
“这东西能用？”
沈砚把第一包丢过去。
“抹伤口。”
镖师一怔，还是抹了。
刚抹上去，手臂那道旧伤就冒起白气。
皮肉发烫。
血口竟慢慢收了。
“**。”
镖师猛地抬头。
“真止血。”
“再来点。”
“我这腿也有伤。”
人群一下往前挤。
屋外那几个堵门的**人反倒被冲得往后退。
“别乱抢。”
“这是我们先盯上的。”
“滚开。”
沈砚把第二包粉放回案上。
“想要，拿真料来换。”
话刚落，门外那人影一顿。
阿刃的手下脸色发青。
他们想硬抢。
可这会儿，谁都看见了。
这不是一包普通药粉。
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也是能换钱的东西。
更要命的是，沈砚把废料炼成了真货。
这手艺，边城没几个人做得到。
沈砚心里也松了一线。
炉火没废。
残卷没废。
铺子也没废。
只要这口气撑住，阿刃那边就别想占便宜。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有人拨开人群。
那人穿着宗门外堂的灰衣。
腰间挂着一枚木牌。
木牌上压着细密纹路。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沈砚。”
“外堂请你去一趟。”
沈砚把剩下那包粉收进掌心。
“请我？”
灰衣人抬了抬手里的名帖。
“去看一场试炼观察。”
“有位管事，点了你的名。”
沈砚没接名帖。
心里先过了一遍。
外堂。
试炼观察。
点名。
这三样连在一起，味道就不对。
阿刃堵门，外堂来帖。
时间卡得太准。
不像巧合。
更像有人在两边搭线。
沈砚抬起头。
“谁点的名。”
灰衣人把名帖往前送了半寸。
“狄青。”
门外风一吹。
那张名帖边角轻轻翻动。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掌心轻轻一敲。
终于来了。
他把名帖接过来，指尖刚碰到纸面，脑中忽然一跳。
一缕极细的冷意从字里钻出。
不是普通请帖。
是带印的。
带钩。
带路数。
他把名帖翻到背面。
背面空白。
可那空白里，偏偏藏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沈砚把名帖合上，低声一笑。
“进来。”
灰衣人站着没动。
沈砚把那包赤金粉往案上一放。
“把话带全。”
“我现在就去。”
门外灰衣人喉结动了动。
“狄管事还让你带上那炉。”
沈砚手指一停。
他抬眼，直接盯住门口那人。
“带炉？”
灰衣人点头。
“原话就是这样。”
沈砚心里那点冷意一下沉到底。
带炉。
不是看。
不是请。
是要把他的炉也一并算进去。
他慢慢把残卷卷起，塞回袖中。
又把那三包粉拢进布袋。
最后，他伸手按住炉盖边沿。
掌心下的锈炉，还残着热。
沈砚低声开口。
“你回去告诉狄青。”
“炉我带。”
“人也去。”
“但别让我空手站着。”
灰衣人神色一僵。
“你还想要什么。”
沈砚把布袋往肩后一甩，迈步朝门外走去。
“先把门口这几条狗，给我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