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输入------------------------------------------：快捷键无效，江临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说话，少走路，尽量缩小存在感。，用余光观察周围。这是他玩了十二年剑网3但从没以这个视角看过的场景——水榭楼台是真的，纱幔飘动是真的，师姐们笑闹着从身边走过时，身上的脂粉香也是真的。。，胸前那两团东西会……晃。不是很剧烈的晃，是那种让人分心的、微妙的晃。他试图把肩膀前倾一点，试图用"驼背"来减少晃动幅度，结果走路姿势变得更奇怪了。"晚棠师妹。"大师姐突然停下脚步。，急刹车，摆出记忆里苏晚棠该有的姿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头。这个动作他刚才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五分钟，自我感觉良好。"自己"太好看了，他练的时候总走神。"师妹今日走路，怎的不摆臂？""……"。。七秀坊的弟子走路带韵律，手臂会自然地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是随时准备起舞。而他一个程序员，走路姿势是"低头看路，双臂僵硬，速度均匀"。"我……脚崴了。"，没再追问，继续带路。。不是游戏建模里那个宏大的议事大殿，而是一个普通的厅堂，七八个人围坐着，中间站着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女子——坊主叶芷青。
江临的心跳加速。叶芷青。剑网3里最著名的***之一，他在游戏里截过无数张她的图，写过她的同人，甚至在某个版本的任务线里为她哭过。
而现在，她正看着他。
"晚棠。"叶芷青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更温和，"昨日让你送去的琴谱，送到了吗？"
江临的脑子飞速转动。琴谱？什么琴谱？他查了十二年剑网3剧情，怎么不记得苏晚棠有个送琴谱的任务？
他试图在记忆里搜索——但关于苏晚棠的记忆，他只记得"她是外门弟子""她有一套粉色校服""她的脸挺好看"。
等等，他怎么知道她的脸挺好看？
因为早上他对着镜子练了五分钟。
"……送到了。"他硬着头皮回答。
"送到谁手里？"
江临的冷汗下来了。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知道，但他不知道。他作为一个玩家，从没关心过"苏晚棠"这个路人***的日常任务。
"送到……"他支吾着，试图从记忆里搜索任何线索，"送到……琴娘手里？"
偏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江临猛地抬头，看到叶芷青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审视。
"昨日让你送的，是给藏剑山庄二庄主的密信。"叶芷青缓缓说，"不是什么琴谱。"
江临的脑子嗡了一声。
穿帮了。
"而且——"叶芷青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江临的手上，"你何时改用了右手执笔？"
江临低头。他确实在用右手。但作为一个十二年的老玩家，他知道一个细节：苏晚棠在官方设定里是左撇子。这个设定藏在某个支线任务的对话里，他偶然看到过一次，但从来没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
"我……"江临的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前几日摔了左手，所以……"
"够了。"叶芷青抬手，偏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她的目光在江临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江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晚棠。"她说，"你今日很不对劲。从走路到说话到神态，都不像你自己。"
江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坊主，我……"
"但我暂且不追究。"叶芷青打断他，"因为七秀坊现在需要每一个能用的人。外门弟子的剑舞考核定在明日，你若通不过，便不再是七秀坊的人。"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临："下去吧。明日之前，好自为之。"
江临僵硬地行了个礼——他也不知道自己行得对不对——转身退出了偏厅。
一出门，他就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气。
太险了。差点在第一回合就暴露。
他眼前浮现出江湖驿站面板，手指飞快地打字：
苏晚棠："你差点害死我！"
苏晚棠的回复来得很快：
晚棠未眠："？"
苏晚棠："坊主问我送琴谱给谁！我怎么知道！你平时都干什么任务的？！"
晚棠未眠："……密信啊。每月初一送给藏剑山庄二庄主。你不会忘了吧？"
苏晚棠："我怎么知道你是每月初一送！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晚棠未眠："蛔虫是什么？"
苏晚棠："……一种***。算了不重要。重点是，我现在被盯上了，明天有个剑舞考核，通不过就会被逐出师门！"
晚棠未眠："剑舞？"
苏晚棠："对！以舞入剑！我**一个直男程序员，连广场舞都没跳过，怎么以舞入剑？！"
晚棠未眠："……"
晚棠未眠："那我教你。"
江临愣了一下。
苏晚棠："你教我？"
晚棠未眠："嗯。虽然我不在你的身体里，但我记得所有动作。我发文字给你描述，你照做。"
苏晚棠："……你认真的？"
晚棠未眠："认真的。你帮我活下去，我才能想办法回去。"
江临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在另一个世界里、用着他的身体、对着外卖APP流口水的姑娘，正在试图救他。
苏晚棠："好。你说，我做。"
苏晚棠开始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晚棠未眠："左脚向前半步，脚尖点地，重心在右脚。"
晚棠未眠："右手抬起，手腕翻转，想象手里握着轻剑。"
晚棠未眠："腰向左转，同时右臂向前划弧，像在水里拨动一样。"
江临站在七秀坊的角落里，对着空气比划。他的身体——苏晚棠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柔软，动作也更有韵律感。但他的灵魂太僵硬了，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腰再软一点。"
江临没听到这句话。那是苏晚棠在江湖驿站里发的消息。但就在他试图转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妹在这里偷偷练剑？"
江临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七秀坊杂役服饰的男子站在身后，面带笑容，但眼神不太对劲。
他认识这个人。在游戏里，这个***叫"赵子恒"，是七秀坊外门的一个男管事，负责采买和跑腿，剧情里设定对七秀玩家半夜的角色有暧昧倾向。玩家做这个支线的时候，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他的示好。
江临选择了——他根本没得选，因为他现在就是苏晚棠。
"赵管事。"他努力回忆苏晚棠的口吻，"我只是……在练习。"
"哦？"赵子恒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让江临不适，"那我陪师妹练练？"
"不用——"
赵子恒的手已经搭上了江临的肩膀。
江临的本能反应是——拍开。但他的手刚抬起来，赵子恒突然笑了："师妹今日怎的这般冷淡？昨**不是还……"
"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临和赵子恒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七秀坊大师姐服饰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就是刚才带江临去见坊主的那位。
大师姐缓步走近，目光冷冷地看着赵子恒："赵子恒，外门弟子区域的规矩，你忘了？"
赵子恒的脸色变了一下，悻悻地收回手："师姐说笑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大师姐打断他，"只是仗着在坊里跑腿多年，欺负外门师妹？"
赵子恒不敢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江临松了一口气，对大师姐行了个礼："多谢师姐。"
大师姐看着他，目光里的疑惑更深了。
"晚棠。"她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行礼的。"
江临心里一紧。
"而且——"大师姐的目光落在江临的手上，"你的右手腕处，有一颗痣。昨日还没有。"
江临低头。他的右手腕处确实有一颗痣——那是江临自己的身体上的特征，不是苏晚棠的。
"这……"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大师姐低声说，"但坊主不是**。明日考核，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留下江临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打开江湖驿站，手指有些颤抖：
苏晚棠："更糟了。我被怀疑了。有人发现我手腕上有颗痣——那是我的身体特征，不是你的。"
苏晚棠的回复来得比预期的慢：
晚棠未眠："……"
晚棠未眠："那怎么办？"
苏晚棠："我也不知道。你现在那边怎么样？房东来了吗？"
晚棠未眠："来了。"
下篇：扫把与绸带
苏晚棠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扫把。
"**的！这个月房租都拖了五天了！你到底交不交？"
苏晚棠不懂"房租"是什么意思，但她懂"要钱"的眼神。在七秀坊，这种眼神她见得多了——外门弟子的月俸总是不够，管事嬷嬷来催缴的时候，眼神和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这位兄台——"她试着用江湖规矩应对，"容我缓几日，定当如数奉上。"
房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如数奉上？你小子还会文绉绉的了？装的吧？我告诉你，今天不交，我就换锁！"
换锁？苏晚棠不懂这个词，但她懂威胁。在江湖上，被人威胁的时候，通常有两种选择：打，或者跑。
她没有内力，但她有招式。
她握着扫把的手微微一沉，身体重心后移——这是七秀坊"回风拂柳"的起手式。虽然没有内力加持，招式的架子和身体的记忆还在。
"你、你想干嘛？"房东被她突然的变化吓到了，"还想动手？我告诉你，你打我就报警！"
苏晚棠听不懂"报警"，但她听懂了"动手"两个字。
她动了。
扫把在她手里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掠过房东的耳边——不是**，是威慑。这是七秀坊绸带功的基础招式"拂柳惊风"，用来逼退敌人，不求伤人，只求立威。
房东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撞在门框上。
"你、你小子疯了！"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我报警！我这就报警！"
苏晚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看出对方怂了。她放下扫把，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钱包里找到的几张纸——上面写着"100"的数字，她猜这就是"钱"。
"这些够吗？"
房东看着她手里的三百块钱，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扫把，咽了口唾沫。
"……够、够了。下月按时交啊！"
他抓起钱，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晚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具男人的手，刚才居然用出了七秀坊的招式。虽然没有内力，招式变形得厉害，但架子和神韵还在。
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这个没有内力、没有轻功、没有江湖的世界里，她的武学底子，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棠："你那边怎么样了？房东走了吗？"
晚棠未眠："走了。我用扫把……把他吓跑了。"
苏晚棠："扫把？"
晚棠未眠："嗯。回风拂柳。"
苏晚棠："？？？"
晚棠未眠："没有内力，招式用不出来。但架子还在。我挥了一下扫把，他就跑了。"
江临在七秀坊的角落里，看着这条消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姑娘——这***——这姑娘——居然用七秀坊的绸带功挥扫把，把房东吓跑了。
苏晚棠："房租呢？交了？"
晚棠未眠："交了。三百块。"
苏晚棠："三百？！你给了他三百？！我房租才两千五一个月！"
晚棠未眠："那……要还吗？"
苏晚棠："算了算了，交了就行。你……还剩多少钱？"
苏晚棠低头数了数钱包里的钱，又看了看手机上的余额。
晚棠未眠："钱包里还有两百。手机上……我看不懂。"
苏晚棠："手机余额是多少？截图给我。"
苏晚棠对着手机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照片上是支付宝余额：187.5元。
苏晚棠："……"
苏晚棠："187.5。你交了三百房租，现在只剩187.5。我们怎么活到月底？"
晚棠未眠："我……"
晚棠未眠："等等，这个江湖驿站里有个提示。"
晚棠未眠："系统提示：现实消费可转化为游戏货币。您当前的现实消费记录已转化为神秘金锭×15，已发送至苏晚棠的游戏账户。"
苏晚棠："？？？"
晚棠未眠："什么意思？"
苏晚棠："意思是……你花了钱，我在游戏里收到了金子？！"
晚棠未眠："真的？！"
苏晚棠："我看看……"
江临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作为玩家，他在游戏世界里依然能看到血条、任务、背包。他打开背包，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闪着金光的物品：
神秘金锭×15
描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
苏晚棠："真的有！15个金锭！"
晚棠未眠："那是什么？"
苏晚棠："金子！游戏里的货币！一个金锭等于一百两银子！"
晚棠未眠："一百两……是多少？"
苏晚棠："对你来说，大概……等于你在现实世界的一百块钱。"
晚棠未眠："！！！"
晚棠未眠："那我花了三百块房租，你收到了一千五百块？！"
苏晚棠："对！这个比例是1:5！你花1块，我收5块！"
晚棠未眠："那我多花钱，你是不是就发财了？"
苏晚棠："理论上是的，但那是我的生活费！你不能乱花！"
晚棠未眠："可是……你刚才说，我们只剩187.5块了。"
苏晚棠："……"
苏晚棠："对。"
晚棠未眠："那怎么办？"
江临坐在七秀坊的台阶上，盯着眼前的面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一个后端程序员，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找解决方案。
苏晚棠："这样。我这边有15个金锭，可以换成1500两银子。我试试看能不能通过江湖驿站提现给你。"
晚棠未眠："提现？"
苏晚棠："就是把游戏里的钱换成现实里的钱。你试试打开江湖驿站，看有没有提现选项。"
苏晚棠点开江湖驿站，发现界面右下角多了一个新按钮：提现
她点开，界面显示：
当前可提现额度：1.5元
提现比例：1000文铜钱 = 1元
是否提现？
苏晚棠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下一秒，她的支付宝收到一条提示：
支付宝到账：1.5元
苏晚棠看着那条提示，愣了两秒，然后尖叫了一声。
"真的可以！！！"
她兴奋地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晚棠未眠："才1.5块……不够啊。"
苏晚棠："对。1000文才换1元。1500两银子等于1500000文，等于1500元。"
晚棠未眠："1500元！够交房租了！"
苏晚棠："对。但我需要把15个金锭全部换成银子，然后再分批提现。这需要时间。"
晚棠未眠："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苏晚棠："……先别花钱。让我赚点游戏货币。"
晚棠未眠："怎么赚？"
苏晚棠："打副本、做日常、跑商。我程序员十二年，刷金路线闭着眼睛都能走。"
晚棠未眠："好。那我呢？"
苏晚棠："你……先活着。别出门，别花钱，等我攒够G。"
晚棠未眠："可是我想吃外卖……"
苏晚棠："……"
苏晚棠："那你点最便宜的。沙县小吃。不能超过15块。"
晚棠未眠："沙县小吃是什么？"
苏晚棠："打开美团，搜索沙县，选最便宜的套餐。"
晚棠未眠："美团……是什么？"
苏晚棠："……"
苏晚棠："**的APP。上面有个袋鼠。"
晚棠未眠："袋鼠？"
苏晚棠："对。袋鼠。"
十分钟后，苏晚棠发来一张照片：一碗拌面、一笼蒸饺、一碗汤。
晚棠未眠："我点了。一共14块。好吃。"
苏晚棠："……"
苏晚棠："你吃了我的14块生活费，换来了我在游戏里70两银子的收入。"
晚棠未眠："对不起……"
苏晚棠："算了。反正你吃了，我也赚了。双赢。"
晚棠未眠："真的吗？"
苏晚棠："假的。我好心疼。但……你吃饱了吗？"
晚棠未眠："吃饱了。"
苏晚棠："那就行。"
江临关闭面板，看向七秀坊的夜空。
这是他穿越到游戏世界的第一天。他没有武功，被坊主怀疑，明天还要面对剑舞考核。但在千里之外的现实世界里，有一个姑娘正用他的身体吃着14块的沙县小吃，而他因为她的消费，在游戏里获得了活下去的资本。
这种奇妙的共生关系，让他既崩溃又……觉得有点温暖。
他打开江湖驿站，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棠："明天考核，我如果通不过，就会被逐出七秀坊。到时候我就没地方住了。"
晚棠未眠："不会的。我教你。"
晚棠未眠："虽然我不在你的身体里，但我的身体，我最了解。"
晚棠未眠："你的身体，你最了解。"
晚棠未眠："我们一起活下去。"
江临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苏晚棠："好。"
苏晚棠："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