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她当年太年轻，没仔细看过。
现在展开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人名。
是一份账本的手抄备份。
记录着沈家制药几十年来的每一笔核心交易、每一个方子的授权去向、每一份合作协议的编号。
沈若萱看了很久，慢慢看懂了。
这份账本能证明一件事。
所有江明公司现在使用的核心配方，知识产权全部属于沈家。
属于她。
她握着那几张纸，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隔壁打麻将的声音，吵得很。
但沈若萱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够。
光有这些还不够。
她需要证明江明是偷走方子的，不是她主动给的。
当年的离婚协议上没有写明房子的归属。
如果打官司，江明可以说是她自愿赠与的。
她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证明他不只是偷了方子。
还害了念念。
沈若萱把铁皮盒子重新锁好，推回床底。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没几个人。
超市前同事、房东、社区居委会、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老同学。
她翻到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方敏。
她以前在沈家老宅帮忙的伙计的女儿，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药房里长大。
后来学了药剂学，现在在市药监局工作。
沈若萱看着这个名字，犹豫了很久。
她们已经十年没联系了。
当年她落难的时候，方敏的父亲已经去世，方敏自己也刚参加工作。
沈若萱不想拖累她，就主动断了联系。
现在去找她，合适吗？
沈若萱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决定再等等。
先搞清楚江雪那个美容院的驻颜精华到底是怎么生产的。
如果她能拿到江雪从外地制药厂进货的记录，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原料来源。
只要证明那些原料和沈家古方的配比完全吻合，就是铁证。
第二天上班，沈若萱拖地拖到江雪办公室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江雪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沈若萱认得。
是江明。
她的**。
哥，下个月的行业大展你报名了吗？江雪问。
报了，这次我准备把咱们的新品在大展上首发。江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
哪个新品？
就是用驻春散的底方改良的那个口服美容液。我让研发部做了半年了，效果比你那个外用精华还好。
江雪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哥，你用驻春散的方子做口服液，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江明笑了一声，方子又不是你的，是我的。
江雪沉默了一下，那也不全是你的。
那是谁的？沈若萱的？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她一个疯子，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谈什么房子归属。再说了，当年是她自己把方子给我的。
江雪没再说话。
沈若萱站在门外，手里的拖把杆被她攥得快要断裂。
她的指甲陷进木头里，掌心传来刺痛。
但她一声没吭。
只是默默地把拖把挪到旁边，继续擦隔壁房间的门框。
动作和平时一样慢。
一样仔细。
午休的时候，美容院员工都去楼下的小饭馆吃饭。
沈若萱说自己带了午饭，留在休息室。
等所有人**了，她快步走进杂物间。
杂物间的铁柜子里，放着美容院的各种进货单据和收发记录。
她以前整理杂物间的时候看到过。
沈若萱拉开柜门，翻找起来。
很快，她在第三层隔板上找到了一摞装订好的单据。
是近两年的原料采购记录。
她没有时间细看，掏出手机，一页页拍照。
拍了二十多页，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她立刻把单据放回原位，关上柜门。
然后拿起角落里的扫帚，蹲下来扫地。
前台小姑娘推门进来拿东西，看见她在打扫，随口说了句，沈姐你中午也不休息啊。
沈若萱笑了笑，闲不住。
小姑娘拿了东西就走了。
沈若萱直起身，摸了摸装着手机的口袋。
心跳得很快。
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晚上回到出租屋，沈若萱把手机里的照片放大，一张张仔细看。
采购记录上写着原材料的名称、数量、进价、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