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送她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笑容消失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我打扫了两年的家。每一寸地板都是我擦的，每一盆花都是我浇的，每一顿饭都是我做的。
而这个家里的人，正在合谋挖走我的肾。
我没有哭。我走进厨房，打开炖锅的盖子。黑褐色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我以前觉得这是当归黄芪，现在闻起来像是某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抗排异的前期准备药物。
我把汤倒进保温杯里，拧紧盖子，放进包里。
然后我出了门。
我没有去报警。护士说他们认识院长，那这家医院的水有多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顾家在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关系网。我嫁进来两年，社交圈被压缩到只剩菜市场和超市。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里的钱是顾明远每月转的家用，花多少都要报账。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三甲医院。挂了个普通门诊号，把保温杯里的汤交给医生，说想化验一下成分。
医生看了我一眼："这是什么？"
"家里人给我炖的药膳，我喝了两个月，最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想查查有没有问题。"
医生没多问，开了个化验单。
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来。
我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很刺眼。我摸了摸自己的腰侧，那里面有两颗肾，完好无损地工作着。
我得想办法。
回家的路上，我拐进一家手机店，用现金买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收银员问我要不要注册会员，我说不用。
这部手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到家的时候刚过中午。我把新手机藏在卫生间吊顶的检修口里，那个位置我打扫卫生时发现过，盖板可以活动，里面有足够的空间放一部手机。
下午两点，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婆婆说想要一条围巾，我已经织了一半了。
手机响了。是婆婆的号码。
"夏夏，妈问你个事。"她的声音很随意，"**妈那边，有没有什么家族病史啊？就是遗传的那种。"
我的手指没有停，毛线针继续穿过线圈："没有吧，我爸妈身体都挺好的。怎么了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昨天那个医生问了一嘴，我想着回来问问你。"
"哦，那没有。"
"行，那你歇着吧，妈晚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家族病史。遗传病。
她在确认我的肾是不是"干净"的。
毛线**进线团，我继续织。一针一针，很慢，很稳。
晚上六点，我准时把汤从炖锅里盛出来。
但我没有喝。
我把汤倒进马桶里冲掉，然后把碗用汤汁涮了一遍，留下残渍，放在水池里。
婆婆回来看到空碗，满意地笑了："乖，坚持喝，对身体好。"
"妈炖的汤味道越来越好了。"我说。
她拍拍我的手："等你怀上了，妈天天给你炖。"
怀上。
她还在用这个借口。
我在心里记下了今天的日期。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倒掉那碗汤，每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时间。
三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我一个人去的医院，趁婆婆出门买菜的空档。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他把化验单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一行字："这个汤里含有环孢素和吗替麦考酚酯的成分，浓度不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
"免疫***。"医生摘下眼镜看着我，"通常用于****前后，抑制受体的免疫排斥反应。你为什么在喝这个？"
我沉默了几秒："医生，如果一个人连续喝两个月这种东西，会怎么样？"
"免疫力会显著下降，身体对外来组织的排斥反应会被压制。"他皱着眉，"简单说，如果有人要给你做****手术，提前服用这个可以大幅提高手术成功率。你到底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不用。"我站起来，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口袋，"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等等。"医生叫住我，"我建议你立刻停止服用，长期使用免疫***会导致感染风险增加，严重的会引发肿瘤。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知道了。"
我走出诊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