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放学后去奶茶店打工，晚上九点多回到家，吃一口冷饭，然后写作业写到凌晨一两点，睡四个小时，再起来重复新的一天。
累吗？累。
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需要钱。资料费、班费、校服费、活动费。
她有时候会在奶茶店打烊后，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人喝完最后一杯卖剩的奶茶。初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经过的流浪猫会停下来看她一眼。
她会对着那只猫说：“你也是一个人吗？”
猫喵了一声，跑掉了。
她就笑一下，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背着书包走回家。
这种日子虽然苦，但沈知意还能撑。因为她觉得只要熬过高中，考上大学，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有一个秘密计划：考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学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慢慢攒钱，有一天把养父母当初花在她身上的钱都还给他们，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
但明德中学的同学们，没有给她等到那一天的耐心。
明德中学是贵族学校，学生非富即贵，家里面不是做生意的就是**的，最差也是中产以上。沈知意这种“领养的、打工的、穿不起校服的”学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异类。
一开始只是孤立。
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没有人愿意跟她同桌，体育课组队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食堂吃饭永远是一个人端着餐盘找角落里的位置。这些事情沈知意不怕，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就习惯了独处，甚至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清净。
但孤立只是开始。
高二上学期，事情开始变质了。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年级第一次月考，沈知意考了年级第一名，超过了常年占据第一的周嘉文。周嘉文是校董的儿子，长得好，成绩好，篮球打得好，是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也是全校老师捧在手心的宝贝。
沈知意考了第一，周嘉文成了第二。
当天下午，沈知意的课桌上就被人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打工妹也配拿第一？”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那几个字，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用湿巾纸擦掉了。擦不掉，马克笔的墨水渗进了木纹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记，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这件事像打开了一个闸门，恶意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学校的匿名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八一八那个靠卖惨考第一的领养女”。沈知意只看了一遍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但那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了脑子里——“领养白眼狼被原来的家庭抛弃肯定有心理问题装可怜博同情”。
沈知意坐在教室里，手机不停地振动。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像自虐一样，停不下来。她看到一条评论说：“听说她每天在学校装清高，放学就去奶茶店打工，不知道的以为多努力呢，其实是家**本不给她钱。领养的嘛，跟亲生的能一样吗？”
跟亲生的能一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假装在休息。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有人在笑，笑声很轻，但像刀子一样锋利。
然后事情开始升级。
走廊上，有人故意在她经过的时候大声说：“哟，这不是那个年级第一吗？打工妹逆袭的故事也太感人了吧，我都要哭了。”周围一片哄笑。沈知意低着头走过去，假装没听到。
有人在背后喊：“沈知意，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够不够买一杯星巴克啊？”又是一阵笑声。
她不回应，不反抗。她知道在这种环境里，任何反应都会成为新的笑料。但这并没有让那些人停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有一天，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椅子上被人倒了一整瓶可乐。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椅面往下淌，滴在地上。她站在座位前，看着那把椅子，站了足足十秒钟。教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她没有说话，去卫生间拿了抹布，把椅子擦干净。可乐渗进了木纹里，擦不彻底，坐上去裤子会粘。她就那么坐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