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
够了。
这三天里，凤仪宫出奇地安静。
没有人来探望，没有人来传话，连送膳食的小太监都换了一个陌生面孔。
柳嬷嬷越来越沉默，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她在隔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傍晚，福安又送了一张纸条进来。
这次只有四个字：宋氏请宴。
我把纸条烧掉。
"宋娇娇要办宴席？"
柳嬷嬷点头。"说是庆祝她晋封皇贵妃，在承华宫设宴，请了后宫所有有品级的妃嫔。"
"几时？"
"就在明天。金銮殿自辩的前一天。"
我笑了一下。
好算计。
在我自辩的前一天办庆功宴，让所有妃嫔都去给她行礼道贺。
等到第二天我站上金銮殿，****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皇贵妃都封了，这皇后还留着做什么？
"娘娘，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因为宋娇娇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妆匣里翻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在烛光下转了转。
"她不知道，三天后的金銮殿上，不只有文武百官。"
"还有谁？"
"太后。"
柳嬷嬷愣住了。
太后常年在行宫礼佛，三年没有回过皇宫。
"太后要回来？"
"后日祭天大典。太后每逢祭天必回宫主持。这是祖制，萧衍改不了。"
我把铜钥匙攥在掌心。
"而萧衍把我的自辩安排在祭天大典同一天，你觉得是巧合吗？"
柳嬷嬷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陛下是故意的？"
"萧衍做事从来不挑日子。他把自辩放在祭天大典，只有一种可能。"
我的手指收紧。
"他想让太后亲眼看着我被废。"
柳嬷嬷的脸刷地白了。
"那就真的完了。太后一向不喜欢您。"
"不是不喜欢。"我摇摇头，"是不在乎。在太后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摆件。生不出孩子，管不住后宫，占着后位白吃饭。"
"但有一件事，太后比任何人都在乎。"
"什么？"
"皇嗣。"
我转过身来，看着柳嬷嬷。
"太后礼佛三年，求的是什么？求的是萧家开枝散叶。她在佛前许过愿，如果后宫有喜事，她就回宫还愿。"
"现在后宫一下子怀了五六个。"
"你说太后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柳嬷嬷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会查。"
"对。她会查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怀孕。"
我把铜钥匙放回妆匣。
"而太后查出来的结果，会和萧衍查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太后会去一个萧衍没去过的地方。"
"哪里？"
"太医院后院那间废弃的药库。暗格里面的东西，太医院的人不敢给萧衍看。但太后去了，他们不敢不给。"
我把妆匣合上。
"好了，早点睡。后天要早起。"
柳嬷嬷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
"娘娘，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今天？"
我没回答。
有些话说早了，就不灵了。
宋娇娇的庆功宴，我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我还在禁足。
但宴席上发生的事，柳嬷嬷替我打听得清清楚楚。
"宋贵妃穿了一身明**的礼服，差一步就是皇后的正黄了。"
"头上戴的是衔珠金凤冠，凤嘴里叼的那颗东珠，比您当年大婚那颗还大一圈。"
"席上妃嫔们挨个儿敬酒道贺，德妃因为有孕只沾了沾唇，宋贵妃就阴阳怪气说她不给面子。"
"德妃赔着笑没敢吭声。倒是容华赵氏替德妃说了一句话，被宋贵妃当着所有人的面呛了回去。"
"原话？"
柳嬷嬷学着宋娇娇的腔调。
"赵容华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说话可得掂量着些。这宫里头，有身子的多了，可坐稳了位子的，只有我一个。"
"然后呢？"
"然后赵容华脸都绿了，但也不敢反驳，端着酒杯坐回去了。"
"淑妃呢？"
"淑妃全程笑眯眯的，一句多余的话没说。敬了酒，夸了宋贵妃的凤冠好看，然后就坐在角落里吃菜。"
"她是在看戏。"
"奴婢也这么觉得。"
柳嬷嬷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席上宋贵妃提了您。"
"说什么了。"
"她说，明日金銮殿自辩，若皇后无话可说，她愿意替陛下拟废后诏书。还说她已经让人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