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口吃了十年的未婚夫治好之后，他当天晚上就搂着女领导去应酬了。
第二天公司里都在传他是天生的销售奇才，女领导柳曼逢人就夸他口才过人，谈吐不凡。
我气得找上门去质问。
赵承远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月禾，我从小到大没在正式场合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我怕在客户面前给你丢人，才想先跟柳总练一下。"
"柳总说我发音节奏还不太稳，怕出了丑让你跟着难堪。等她再带我跑几场，我用最体面的样子来娶你。"
没等我开口，他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嘴角带着笑，一边应着一边拿起外套。
门口柳曼已经等着了。
赵承远从我身边走过去，替她拉开了车门。
我端着巩固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出小区大门。
他的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清亮流利，像一个从来没有口吃过的人。
三个月前他连"你好"两个字都说不利索。
我在大青山里翻了八十七天的山头，采了七味几乎绝迹的草药，一副一副地熬，一口一口地喂。
我的双手在悬崖上磨出了血口子，左脚踝被毒蛇咬过一次，高烧了三天三夜。
全换来他现在这一嗓子清朗嗓音。
我把药碗放在他家门口，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一夜没合眼。
天刚亮我又熬了一碗新的，端过去。门口昨晚的那碗还在，药汁上面结了一层灰黑色的膜，一口没动。
我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
门从里面打开了。赵承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身后飘出一股女人香水的味道。
"你怎么又来了？"
"巩固的药，你必须喝。治好口吃只是第一步，后面三天——"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喝你那些苦汤药。"
"你没有好。经络刚刚通开，还堵着淤结，三天之内不把淤结疏散干净——"
"行了。"他抬手打断我，"你说的话比你熬的药还苦。"
他弯腰把门口那碗隔夜的药端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碗一翻，连药带渣全倒进了垃圾桶。
碗扣在垃圾桶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手，回来看着我。
"月禾，你回村里去吧。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他关上门之前，我听见里面柳曼的声音。
"谁呀？"
"没谁。卖药的。"
门锁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他们隔着门说话。
"我们天天这样在一起，你那个沈月禾怎么办？"柳曼问。
赵承远笑了一声："她一个采药的村姑，有什么资格嫁给我？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条件。"
"那你当初怎么跟她定的婚？"
"我那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谁肯嫁给我？就她不嫌弃。现在不一样了。"
我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那碗新熬的药。
药碗翻了，滚烫的药汁泼在地上，冒出一股苦涩的白气。
他说得对。
现在不一样了。
我蹲下去，把碎碗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指头被碎瓷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混进了药汁里，分不清哪个是药，哪个是血。
我把碎片包在手帕里，站起来，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在想一件事。
巩固方子一共三副。第一副他倒进了垃圾桶，第二副刚才碎在了地上。
还剩最后一副的药材。
我包里还有。
如果他今天也不肯喝。
那就没有然后了。
停药三天不服巩固方，不是重新口吃。
是永久失声。
今天，是第三天。
我下午又去了一趟。
不是去赵承远家。是去了他公司。
我想找他当面把话说清楚：你可以不要我，但这碗药你必须喝。药我可以放下就走，你把我当空气都行，但药不能不喝。
他们公司在镇上最气派的那栋写字楼里，叫宏远商贸。前台小姑娘穿着制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一看我的打扮就拦住了。
"你找谁？"
"赵承远。"
"赵先生在开会。你预约了吗？"
"没有。我是他未婚妻。"
前台小姑**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忍着没笑出来的表情。
"你等一下。"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侧着身子小声说了几句。
放下电话她看着我："赵先生说他很忙，让你不要在公司门口等。"
"我煮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