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紧挨着一片人工湖。，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宿舍走。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野**在上面悠闲地漂着。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袋东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里的新生群，有人在问下午的班会地点。，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人影。，坐着一个女生。，只露出一个纤细的背影。头发扎成一束，搭在肩膀上。她低着头，似乎在看书。。。。。，终于找到了她的名字。头像是一张晚霞的照片，签名是一片空白。，犹豫了大概五秒钟。。。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搭讪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的是在角落里观察，而不是走上前去参与。
但他现在走过去，纯粹是本能。
走到距离长椅大概三米远的地方，他停下了。
安知意并没有在看书。
她把书摊在膝盖上，目光却落在湖面上。从侧面看，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叶知秋张了张嘴。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同学。”
安知意转过头来。
这是叶知秋第一次正面看到她的脸。
之前在礼堂里，隔着十几排座位，他看的是侧影和轮廓。现在距离不到两米，他看清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礼堂中的忧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平静。
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怎么了？”她问。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春天的细雨。
叶知秋愣了一秒。
他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是建筑系的吗？”
他随便扯了一个问题。问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蠢问题？
安知意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很淡：“不是。”
“哦。”
沉默。
安知意似乎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湖面。
叶知秋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被听到了。
他应该走了。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忘掉刚才那段愚蠢的对话。
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
“你——”他又开口了。
安知意再次转过头来。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叶知秋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是抽了。
安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像春天的冰河突然开始融化。
“你这是什么搭讪方式？”她问。
“……”叶知秋的耳根红了。
安知意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她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说完，她合上膝头的书，站起来。
“我下午还有班会，先走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的风。那风里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点不知道从哪来的栀子花香。
叶知秋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小路尽头。
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叶知秋。”
他低声叫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苦笑了一声。
完了。
真的完了。
---
安知意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拐过梧桐树小路之后，就靠在了一棵树后面。
她的脸颊有点发烫。
刚才那个男生——
头发有点长，遮着眼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夜熬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顾临渊那种锋利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亮。而是一种温柔的、不含任何攻击性的亮。
他问她信不信一见钟情的时候，整个人窘迫得像一只不小心闯进教室里的猫。
安知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你在想什么？
你明明喜欢的是顾临渊。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六年了。
她喜欢顾临渊六年了。
从初一开始，到现在。她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巅峰，看着他的世界里装满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唯独没有她。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够坚持，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
但她现在不确定了。
也许有些人的眼睛里，注定装不下某些人。
安知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朝宿舍走去。
下午一点半，她还有班会要开。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发呆。
也没有资格。
---
女生宿舍楼下。
洛繁星站在401的门口，第无数次看着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401。
没错。
她的宿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大家好！我是洛繁星！”
门内的三个女生同时看向她。
一个正在铺床，一个正在挂衣服，一个正在玩手机。
三个人，六只眼睛，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生。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背后还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整个人像一只驮着壳的蜗牛。
“你们好啊！”洛繁星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太大了，大到把半个宿舍都照亮了。
铺床的女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好，我叫周沁，新闻系的。”
“我叫林朝雨，历史系。”挂衣服的女生说。
“安知意。”玩手机的女生抬起头，淡淡地说。
安知意。
洛繁星记住了这个名字。
因为她认出她了。
她是新生群里讨论过的女生。清冷系的美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但洛繁星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一边收拾一边说个不停。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在礼堂看到一个男生——”
周沁和林朝雨立刻来了兴趣。
“谁啊？”
“哪个学院的？”
“帅吗？”
洛繁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他是哪个学院的，但我知道他在偷偷画一个女生。”
“画？”
“嗯，用素描本。画了二十分钟。就画一个人。”
安知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
洛繁星继续说：“我觉得他好深情啊。就那种，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你们懂吗？就是那种——”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在角落里，默默地爱着一个人。不打扰，不索取，连多看几眼都小心翼翼。他把所有的话都藏在画笔里。画中的每一笔，都是说不出口的喜欢。”
安知意的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但她已经不知道在看什么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
她想起了刚才湖边那个男生。
头发遮着眼睛。手指很瘦。问她信不信一见钟情。
洛繁星的讲述还在继续，但安知意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
“我去趟图书馆。”
林朝雨愣了一下：“你不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安知意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
洛繁星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了？”
周沁耸肩：“她一直都这样。独来独往的。”
“神秘兮兮的。”
林朝雨接话。
洛繁星若有所思地看向安知意的桌子。
桌上摊着一本书。
《挪威的森林》。
折角的那一页，是渡边写给绿子的信。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小熊。”
洛繁星收回目光，笑了笑。
然后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
同时。男生宿舍楼。605室。
顾临渊的行李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他的桌面一尘不染。书籍按高矮排列。洗漱用品码得整整齐齐。连充电线都绕成了相同的圈数，用扎带固定。
室友们还没到。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子酱的颜色。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那是高三毕业典礼那天拍的。所有人都穿着学士服，站在操场上合影。照片里他在前排中间，安知意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
她笑得很淡。
像是随便应付一下。
顾临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