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裂雾------------------------------------------ 裂雾，常年笼罩着黑石城。，老一辈只说，从他们记事起，世界就是这样灰蒙蒙的。、潮湿、带着铁锈般的冷味，死死压在每一寸土地上。，天光就开始迅速变暗。，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拾荒者的耳朵里。，猛地抬起头。，袖口磨出毛边，左手虎口位置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二十岁的年纪，眼神却比同龄人冷得多，沉得像常年不见光的深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慌张。“又裂了？”有人低声嘀咕，声音发颤。“这周第三次……雾壁撑不住了。”，是末日残留的诅咒。，世界彻底变了模样。，普通人长时间暴露在雾里，会慢慢失去自我，体温变冷，最后变成游荡在废墟里、没有思维的雾影。
唯一能护住人类的，就是人工筑起的雾壁。
可现在，这道最后的屏障，正在一点点崩碎。
林野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黑色墙体。
厚重的合金雾壁上，一道细长的裂痕蜿蜒铺开，像丑陋的伤疤。淡淡的白雾正顺着缝隙钻进来，原本被隔绝在外的阴冷气息，慢慢侵入城区。
就在普通人只能看见灰蒙蒙浓雾的视线里，林野的眼中，藏着独属于他的异样。
裂痕边缘的雾气在他眼里分出了层次。
浑浊死寂的黑雾，代表致命危险。
浅淡流动的白雾，是短暂安全的路径。
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从记事起，他的眼睛就可以看透迷雾的生死。
也是靠着这双眼睛，他才能在黑石城最底层，靠着高危拾荒活下来。别人不敢进的雾区，他敢进；别人捡不到的物资，他能捡。
代价是，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异常。
“林野，今晚的外巡小队加人，城卫队点名要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穿着深蓝制服的城卫队员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方肩上的徽章发亮，代表着黑石城最顶层的秩序权力。
周围的拾荒者瞬间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雾壁开裂，需要有人进入外层雾区排查加固。
这是全城最危险的活，死亡率高得吓人。城卫队不愿意折损自己的人手，每次优先征召的，永远是他们这些底层拾荒者。
林野手指微微一紧。
他很清楚，这不是征召，是强制命令。
雾壁裂痕扩大，城内雾气浓度已经超标。再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天，城区里就会有人被雾侵蚀，化作雾影。
“我知道了。”林野淡淡应声。
没有反驳，没有抱怨。
在黑石城的底层，弱小的人没有选择权。
队员点头，扔下一句天黑前在西城门集合，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拾荒者凑过来，压低声音劝道：“小子，你真要去？最近外层雾区躁动得厉害，上周出去的五个拾荒者，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的那个，也半废了，神志混乱，彻底成了废人。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不去，就是违抗城卫命令。
轻则剥夺居住权限，赶出黑石城；重则当场按**处置。
横竖都是险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旧时代残留的破旧护腕缠在手腕上，磨得发亮。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他每次进雾区的护身符。
没人知道，十几年前，雾灾最严重的那一年，他的父母深入迷雾，再也没有回来。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黑石城的底层摸爬滚打。
“活着最重要。”林野低声自语。
收拾好地上的简易背包，里面只有压缩干粮、一瓶净水、一把磨锋利的短刃，还有一个老旧的探测仪。
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夕阳彻底沉落，天色彻底昏沉。
整片天地，被灰蒙蒙的浓雾彻底覆盖。
西城门。
厚重的合金巨门敞开一条窄缝，冷风裹挟着雾气灌进来，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本次外巡小队一共七个人。
四个底层拾荒者，两个预备城卫，还有一个带队的正式队长。
林野站在队伍末尾，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压着沉重的阴霾，没人说笑，没人交谈。所有人都清楚，这一趟，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运气。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身着黑色作战制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自带压迫感。胸口的队长徽章，证明了他的身份——城卫队队长，赵凛。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七人，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任务：排查西区雾壁裂痕，封堵缝隙，记录雾区异动。”
“全程不许脱离队伍，不许擅自深入雾区，遇到雾影优先撤退，禁止缠斗。”
“记住，你们的命不值钱，但屋壁不能塌。”
冰冷的规则砸下来，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没人敢异议。
赵凛说完，抬手一挥。
“出发。”
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更浓郁、更阴冷的白雾瞬间席卷而来，吞噬了门口的灯光。
踏入雾区的瞬间，周围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城市的喧嚣、人的呼吸、远处的动静，全部被厚重的雾气隔绝。
世界变得死寂、压抑、阴森。
普通队员纷纷打开探测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雾浓度数值，神色紧张。
只有林野抬着眼，目光穿透层层白雾。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的雾气清晰分明。
左侧**黑雾翻涌，隐藏着蛰伏的危险，至少有两只雾影在暗处游荡。
中间一条纤细的白光线条，是短暂安全的通行路线。
他不动声色，默默走在队伍最后，悄悄调整着自己的步伐，把队伍一点点往安全路径带。
队伍缓慢前行，深入废弃的旧时代街区。
断壁残垣林立，倒塌的高楼**着钢筋，路面布满裂纹，长满了灰暗的枯草。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废墟。
走了大概十分钟。
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声。
雾浓度急剧飙升！
所有人瞬间浑身紧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前方有异动！”一名预备城卫低喝。
赵凛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死死盯着前方浓稠翻滚的白雾。
雾气涌动间，一道僵硬佝偻的影子，缓缓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它身形扭曲，皮肤灰白，双眼空洞，浑身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没有呼吸，没有生机。
雾影！
所有人心脏骤然一缩。
下一秒，这只雾影猛地抬头，空洞的目光锁定活人气息，四肢僵硬发力，朝着队伍直冲而来！
死寂的雾区，瞬间杀机骤起。
而队伍末尾的林野，眼神骤然一凝。
不止一只。
在更深处的浓雾里，还有三道隐藏的黑影，正在悄然围拢过来。
今晚的雾区，不对劲。
裂痕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