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笨拙与温柔------------------------------------------，陆则衍便成了清鸢榫卯作坊的常客。，独自一人，不打扰、不聒噪，安静地站在角落，观摩苏清鸢做榫卯技艺，一待就是一整天。，依旧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却再也没有提过**、投资的事，彻底放下了陆氏集团总裁的强势与架子，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静静看着她指尖翻飞，打磨匠心。，从最初的戒备、疏离，到后来的视而不见，任由他安静待在角落。，陆则衍和她印象中，那些浮躁贪婪的资本家，完全不同。，从不会提出商业化、量产化的无理要求，更不会用资本施压，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苏清鸢需要搬运沉重的木料，或是调试笨重的工具，不用她开口，陆则衍总会第一时间上前，默默帮忙，动作沉稳有力，做完之后，又默默退回角落，不多说一句话。，总是恰到好处，不刻意、不谄媚，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有负担。，心底，却对他，有了更多的改观。，他对榫卯技艺，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喜爱，并非为了商业利益，这份纯粹，让她对他，少了几分抵触，多了几分认可。，天降大雨，老城区的路面泥泞不堪，气温骤降。，便开始忙碌，专注于手中的一件榫卯首饰盒，这是她为一位老顾客定制的，耗费了很多心血，眼看就要完工。，她不慎被刻刀划伤手指，锋利的刀刃，划破指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红木木料上，格外刺眼。，放下刻刀，想要寻找纸巾止血，动作间，带着一丝隐忍的疼。，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上前。
陆则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慌乱。
这是苏清鸢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不等苏清鸢反应，陆则衍已经拿起她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间，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常年身处商界，手握资本、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面对她受伤的手指，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底的紧张，清晰可见。
“别动。”陆则衍低沉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极尽温柔。
他转身，快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医药箱，里面备齐了碘伏、棉签、创可贴等所有药品。
没人知道，自从每天来作坊观摩，他便特意准备了这个医药箱，担心她做手工时受伤，只是一直没有用上。
陆则衍轻轻握住她的手，用棉签蘸取碘伏，小心翼翼地为她消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眼神专注而紧张，全程眉头紧锁，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心疼。
苏清鸢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紧张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从小到大，她独自一人生活，独自面对所有困难，独自承受所有伤痛，早已习惯了独自坚强，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从未有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如此紧张她的伤痛。
陆则衍，这个冷酷无情、被称为没有心的资本巨头，此刻，却为了她指尖一道小小的伤口，如此紧张，如此手足无措。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很疼？”陆则衍察觉到她的怔忪，抬头看向她，语气低沉，带着一丝担忧，眼底的紧张，毫不掩饰。
苏清鸢回过神，慌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语气疏离，却少了几分冰冷：“我自己来就可以，多谢陆总。”
她不习惯与陌生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不习惯，接受来自陆则衍的温柔。
陆则衍却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握着，动作轻柔地为她贴好创可贴，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伤口很深，需要好好处理，以免感染。”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尖的创可贴，动作温柔，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杂念，只有纯粹的心疼与担忧。
处理好伤口，陆则衍才轻轻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包扎好的手指，眉头依旧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又极尽温柔：“以后做事，小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如此关心的话语，带着一丝笨拙，却无比真诚。
他患有情感认知障碍，不懂如何表达关心，不懂如何流露情绪，只能用最直白、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在意。
苏清鸢看着自己指尖的创可贴，又看向陆则衍紧张担忧的眼神，心底，暖意涌动，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真诚：“多谢陆总，我知道了。”
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抵触，多了几分坦然的感激。
陆则衍看着她，看着她脸颊淡淡的红晕，看着她眼底的暖意，心底，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只知道，看到她受伤，他会紧张，会心疼，会手足无措；看到她安然无恙，他会安心，会平静。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陌生，却又不让他反感。
“这几天，不要碰水，不要用力，好好养伤。”陆则衍收敛心底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语气却依旧带着温柔的叮嘱。
说完，他不等苏清鸢回应，便默默拿起她手中未完成的榫卯首饰盒，仔细看着，淡淡开口：“你受伤了，好好休息，剩下的，我帮你守着，不会有人打扰。”
他没有碰她的工具，没有动她的木料，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笨拙又温柔的举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冷酷的资本巨头，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
大雨淅淅沥沥，作坊内，却暖意融融。
一道清冷傲骨，一道冷峻挺拔，两个原本身处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因为一份笨拙的温柔，距离，悄然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