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鸢鸢啊，你大哥的新项目正好跟裴氏有点关系，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老公——"
"大嫂。"沈鸢语气不变，"当初说好的，裴家出资填补沈家的亏空，其他的合作需要走正规商务流程。我不会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变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嫁了个有钱的就不认娘家人了？"
沈鸢把手机拿远，等对面骂完，才不紧不慢道："大嫂，三千万是裴家出的，不是我出的。我在裴家的身份是合约妻子，不是什么少奶奶。你让我拿什么去跟他开口？脸吗？"
对面哑了。
沈鸢挂掉电话，胸口闷了一下。
沈家人。
有些事从小到大没变过。
她合上眼，仰靠在阳台椅背上，风吹起她碎发。
脚步声。
很轻。
沈鸢睁开眼，裴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从她身后的走廊经过。
他步子没停，但视线掠过来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径直进了书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鸢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电话内容。
——
晚上九点，陈叔送来一份文件，装在牛皮纸信封里。
"少夫人，裴少让我转交给您的。"
沈鸢拆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裴氏与沈家某个子项目的合作意向书。不是大嫂说的那个项目，而是另一个更小但利润更稳定的。
合同最后一页，裴珩的签字旁边附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字迹锋利：
这个不用你开口。
沈鸢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烫。
他听到了。
而且他的解决方式不是帮沈鸢去跟大嫂打交道，不是让她欠他人情，而是直接绕过那个让她为难的请求，给了另一条路。
不用她低头。
不用她开口。
不用她承认自己在这个家没有底气。
沈鸢把便签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昨晚门缝里那道暖**的光。
想起那只反复摩挲结婚照的手。
想起那个极淡的、偷偷藏起来的笑。
她把便签夹进了书里。
——
婚后第二十天。
裴氏集团的年度酒会。
这是沈鸢作为"裴**"第一次公开亮相。
陈叔提前三天就开始安排——礼服、珠宝、发型。
"少夫人，这是裴少让人准备的。"陈叔打开衣帽间里一只黑色礼盒，里面是一条烟紫色的礼裙，手工钉珠，领口和袖口用细密的银线勾出暗纹。
旁边还有一只小盒子。
沈鸢打开——
一对耳坠。坠子是水滴形的紫玉髓，通透得几乎能看到光穿过去。
陈叔在一旁补充："裴少说，紫色衬您肤色。"
沈鸢拿着耳坠的手顿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注意过她的肤色？
她抬头想问，陈叔已经笑眯眯退出去了。
——
酒会当晚，裴珩来接她。
他换了一套全黑的西装，领带是暗银色的，站在客厅等她下楼。
沈鸢踩着高跟鞋从楼梯走下来，裙摆轻晃，耳坠随着步子微微摇曳。
裴珩抬头。
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停在耳坠上，然后移开。
"走吧。"他说。
语气和平时一样淡。
但沈鸢注意到，他侧过身让她先走的时候，手虚虚抬了一下——像是想扶她的腰，又在半空收了回去。
车上依旧安静。
快到酒店时，裴珩忽然开口："待会儿可能有人会来搭话。"
沈鸢看他。
"不想理就别理。"他视线看着前方，"有人不长眼，我处理。"
沈鸢点头："好。"
裴珩的唇线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了嘴。
——
酒会在京都最顶级的宴会厅举办。
水晶吊灯垂坠，香槟塔金光闪闪，到场的全是京都商界政界的头面人物。
裴珩带着沈鸢进场的瞬间，厅内安静了两秒。
所有视线"刷"地聚过来。
好奇、审视、惊讶、嫉妒。
什么样的都有。
裴珩从未带过任何女性出席公开场合。
一个——都没有。
所以当沈鸢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来时，整个厅里暗流涌动。
"那就是沈家的人？"
"听说是联姻，沈家快撑不下去了才把女儿嫁过来的……"
"裴珩怎么会答应？沈家那个体量，够塞他牙缝的吗？"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绕耳。
沈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