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礼请柬------------------------------------------。，手指在烫金字体上按了按。苏晚两个字印得很工整，旁边用同样的字号印着另一个名字——赵景辉。婚礼定在下周六，华盛大酒店三楼宴会厅。请柬背面还贴了张便签，苏晚的字迹："能来就来，不能来也没关系。"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犹豫过才写下的。，隔壁的狗今天没叫。把请柬翻过来，又翻回去，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然后放在桌上，起身去倒水。饮水机咕噜噜响了一阵，流出来的水有点浑。站在那等水烧开，窗外的路灯正好亮起来，橘**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灶台上，给吃剩的半碗泡面镀了层边。。，不是常规的"切换冷却剩余：3天21小时"，而是多了一行红字："检测到可切换职业列表更新"。点了支烟，叼着走过去，划开屏幕。，但职业列表从灰色变成了可点选状态。上次切换结束后，整排选项全是灰的，今天重新亮了——栏数比上次少了些，细数正好九个。排第一的依然是"高级软件工程师"，薪资标着38K，上个平行自我的老本行。第二是个没见过的，"连锁餐饮区域督导"，26K。第三也是一个陌生的职业，"三甲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42K。往后翻了翻，剩下的都不算高薪——月薪一万五到两万之间，行政、销售、培训师之类，索然无味。，把空调送风口吹得轻轻晃动。陆征眯着眼看那个42K的数字，又把视线移回婚礼请柬上。。华盛证券投行部VP。去年在苏晚公司楼下见过一次，深蓝色西装，开黑色卡宴。那天正下着雨，赵景辉撑着伞把苏晚送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合上一本不会再翻的旧书。当时站在马路对面，手里的外卖袋被雨淋得发软，塑料袋底部正一滴一滴往下渗汤。。饮水机咔哒一声跳掉，陆征却没动。手指在"三甲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那一栏悬着，然后又往下滑了滑，看那个区域督导。26K，比起38K的程序员差了一截，但比现在八千的工资高太多了。更关键的是，连锁餐饮——这行当在燕城遍地都是，人脉变现的空间比码农大得多。“再看吧。”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锁屏，搁回桌上。想了想，又把请柬拿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时卡了一下，用力推了两次才合拢。里面的东西塞得太满——账单、催缴单、过期的体检报告，还有一张苏晚和他以前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学校图书馆门口，都穿着廉价的羽绒服，笑得很大声。，以为能找到工作就算赢。，陆征站在社区医院急诊室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App。这次没犹豫，直接选了"三甲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开始切换。界面上的齿轮开始旋转，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扯了一下——不疼，但整个人掉帧了一瞬。眼前的走廊突然变得熟悉，消毒水的气味深入肺里，右手下意识抬起来，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没戴眼镜，但视野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见远处护士站病历架上的编号。——不对，陈芳——扭头看见他，手里的输液单还没放下。“陆医生，你不是今早才下班吗？怎么又过来了？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脑子里的记忆像调色盘被打翻了一样，一些旧的颜色和新的颜色正缓慢混合，眼前这个护士的名字从"小刘"变成了"陈芳"又变回"小刘"。定了定神，把混乱压下去，“过来看看。”
陈芳正要说什么，急诊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搀进来，脸色青紫，嘴唇发绀，左手死死抓着胸口。家属在后面急得直喊，说刚刚在输液观察室突然就喘不上气了。陈芳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快步迎上去，回头冲陆征喊：“陆医生，急性心梗！”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
走上前，手已经按在老人腕部。脉搏微弱，节律紊乱，桡动脉跳动得像随时会断的线。血压测完，高压不到八十，低压听不清，是心源性休克的表现。脑子里像有个开关被拧开了，心梗急救流程亮得刺眼——溶栓还是急P，药物禁忌，并发症风险，每条信息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给过吗？家属在不在旁边？”声音很沉，没带任何情绪波动。陈芳说了句“家属在外面”，另一只手已经把听诊器递过来。接过去，挂在脖子上——这个动作从未做过，却像做过一千次。
溶栓剂推完不到十分钟，老人的脸色从灰紫转成了浅灰，胸廓起伏比刚才深了一些。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缓慢回升，血压高压爬到九十二。陈芳松了口气，手里的备用药还紧紧攥着，指节发白。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抬手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搁在护士台上。
这个动作做完，才意识到右手的拇指正习惯性摩挲着中指的指腹——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可这双手上什么都没有，皮肤完整，手指干净，像从来没见过血。
“陆医生？”陈芳凑过来，拿着一份对折的通知单，纸张颜色偏蓝，“会诊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心内科和ICU一起，孙主任点名让你参加。”
接过那张纸，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患者姓名、病案号、会诊时间，末尾加盖了医务科的蓝章。正要点什么，突然感觉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褪色，像湿透的宣纸在风里慢慢变干。溶栓剂的剂量还记得，但对陈芳个人习惯的了解正在模糊。
切换后那24小时内，技能像装在脑子里的程序。现在程序正一条条残留在体内，还有残留就能感知到，但正在消退。
把通知单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
走出急诊室时，社区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偏白，照得地板砖反光。外面的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站在门口抽了支烟，看着对面药店的霓虹招牌一明一灭，把口袋里的请柬摸出来，借着招牌的光又看了一遍。
苏晚。赵景辉。华盛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下周六。
手机震动，App弹出一条通知："切换冷却剩余：6天23小时。本次技能残留将在4小时内完全消退。"
把请柬放回去，烟头按灭在墙上的灭烟器里。
四天后。心内科会诊结束，孙主任把陆征单独叫到办公室，问他愿不愿意调到本院。开的条件不算高，但有编制。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听完没立刻点头，只说回去想想。孙主任倒没催，拍了拍桌子上堆着的科研标书，四十多岁的脸上有种看年轻人就该上进的表情。
“小陆，你这水平待在社区简直是浪费。”
走出主任办公室时，白大褂脱了，换回自己的夹克衫。口袋里那张会诊通知单还在，纸质已经被体温烘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