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救护车比**来得早。
我妈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妈,没事的,我已经报警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我把耳朵凑过去。
她说的是:“晚晚,咱搬家……”
搬家。
搬到哪里去呢?
我们没有别的房子,没有多余的存款,也没有能投靠的亲戚。
我妈一个月工资三千二,去掉房租和生活费,连给我报培训班的钱都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这间破房子是我们唯一的家。
**来了之后,我做了笔录。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并且拍了照片。
那帮混混被抓了。
一共六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纹身的,有染黄毛的,一个个蹲在***走廊上,吊儿郎当地抽烟。
**问他们谁指使的,他们齐刷刷地说:“没人指使,就看那女的闺女不顺眼。”
**又问:“为什么看不顺眼,跟你们有仇?”
领头的那个叼着烟,“**同志,我们就是喝了点酒,寻个开心,赔钱还不行吗?”
我知道是谁指使的。
陆时寒的父母。
沈媛带的路。
砸我家既是为了出气,也是为了警告。
他们漠视法律,赌的就是普通人面对暴力时的恐惧和沉默。
上辈子我沉默了一辈子,这辈子我不会了。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我妈在急诊室里缝针,额头上七针,手背上两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上学了。
我妈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先避一避吧,妈担心你。”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妈,课不能落。”
他们砸我的家,就是为了把我吓回洞里,缩成一团,再也不敢抬头、不敢抵抗。
如果我连学都不敢上了,那我就真的输了。
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有些重。
里面除了课本,还有一把折叠水果刀。
从医院到学校要坐四站公交。
下公交后,经过熟悉的煎饼摊。
煎饼摊的大爷看了我一眼,朝我招了招手。
“闺女,前面巷口那几个人,从昨晚就蹲在那儿了,你绕路走。”
我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巷口,三岔路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门开着,靠在车门上的有三个人,领头的那个人嘴里嚼着块槟榔。
“看,来了。”
我心跳猛地加速,但我没有停,也没有绕路。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必须永绝后患。
我继续往前走。
他们从面包车旁散开,三个人,呈一个半圆形朝我围过来。
“林晚是吧?”
领头的在我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歪头看着我,眼白里全是血丝。
“听说你昨天报警了?挺**啊。”
我没说话,手慢慢伸进书包。
“**还好吗?听说缝了七针?老婆子不经打啊。”
“手在书包里摸什么呢?又想报警?你以为报警有用?那几个哥们儿已经出来了,你猜谁捞的?”
领头的人又往前一步,伸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他身上的烟味和槟榔味混在一起,腥臭得让人反胃。
我没能在书包里摸到水果刀。
目光扫过旁边的早餐摊。
卖炒粉的阿姨案板上正放着一把菜刀。
我往右跨了一步,手指握住刀柄,手腕一翻。
炒粉阿姨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混混吓得收回了手。
我厉声说:“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砍了你。”
领头的愣了一秒。
他旁边的小弟伸手想夺刀。
我挥了一下。
刀刃从那个小弟手背上方半寸的地方擦过。
他说了声“操”,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
“来啊。”我壮着胆子喊。
清晨的街道却安静了。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
领头的那个嚼槟榔的动作停了,往地上吐了一口红色的槟榔汁。
“你有种。”
“但你记住,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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