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靠在太后身旁，浑身脱力。

王嬷嬷的**已经被人抬了下去。

她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在母亲离世时，握着我的手，说一辈子忠心护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前世她安安稳稳寿终正寝。

这一世却只因护我、护我的孩儿，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来人。”

太后沉声开口：

“先将虞老将军抬去偏院静养，命御医寸步不离诊治，务必保住老将军性命。”

“再把世子抱到暖阁，悉心看护。”

待安顿好一切。

一行人全都去了堂厅。

太后坐在上首，禁卫军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她是当今陛下的嫡姐，在这上京一向身份尊贵，没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我出阁前，曾与太后的闺中密友。

燕璟渊和虞柔嘉被反绑着丢在堂下。

虞柔嘉不死心，哭得楚楚可怜：

“太后饶命，柔嘉是冤枉的，真的是父亲……是他对我图谋不轨……”

“渊哥哥这才替我出气。”

“图谋不轨？”

我换了一身干净却素色的小礼，缓缓走进门内。

“虞柔嘉，你既然说父亲对你无礼，那你说说是哪年的哪月哪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是我及笄那年的八月十六！”

她咬着唇，一副受辱至深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泛黄的军报，恭敬地呈给太后：

“姑母，那年八月，北地边境**，父亲虽已病重赋闲，却仍奉旨**蓟州。“

“八月十六当日，父亲正在千里之外的军营中与众将议事，试问他是如何跨越千里，去辱你的清白？”

顿了顿，我又看向虞柔嘉，攥紧了手。

“除此之外，你忘了吗？你的及笄礼，是我这个长姐替父亲为你操办的！”

“你一个养女，父亲都未曾出席，何来玷污你清白一说？”

虞柔嘉的脸色顿时煞白。

“更何况。”

我转过身，看向燕璟渊，心中再无波澜。

“你与虞柔嘉苟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我猛地掷出一摞信件。

那是前世死后，灵魂飘在空中，才知道他们在成婚前就背着我苟合不止一日两日。

“当时你还未与我定亲，便已同她在这侯府后山的别院里翻云覆雨。”

“信中你曾许诺，要让她成为这侯府真正的主母，可惜你舍不下虞家的势力，才勉强娶了我，又将她变作寡妇接回府里养胎。”

“至于昨日那个死掉的孩子……”

我眼圈止不住红了。

一想到前世我至死才知疼爱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甚至他一早就得知虞柔嘉才是他的生母。

我的心就疼了起来。

“与虞柔嘉同日生产时，你背着我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若非我一早就让嬷嬷将他们换回来，恐怕如今埋葬的就是我的孩子！”

“可你呢，到头来却将一切怪在我的身上。”

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燕璟渊猩红了眼，嘶吼着让我闭嘴：

“不……不是这样的！虞徽音，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虞柔嘉哭得几乎背过气，却仍在辩解：

“太后，都是她的血口喷人！是她凭空捏造，冤枉我！”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刚出声就病逝了，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我冷冷看着她。

危急关头了，倒是连孩儿被调换一事都不在意了。

“我没有信口雌黄，倒是你们自作聪明。”

我打断了虞柔嘉的话：

“若非你们**歹毒，那个孩子也能平平安安府里长大。”

“是你们，亲手断了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