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概一分钟。
他忽然笑了。
跟刚才不一样的笑。
"沈国栋的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行。"
他站起来。
"人，我可以放。"
"但有个条件。"
"说。"
"你儿子欠我的八百万赌债，一笔勾销，我不要了。"
"但你手里这份文件，原件和所有复印件，全部给我。"
"一份都不能留。"
我看着他。
"可以。"
"但我要先把人带走。"
"人到家之后，我让律师把所有文件送过来。"
钟远山摇头。
"不行。人和文件，当面交割。"
"你把复印件的人叫过来，当着我的面全部销毁。我当着你的面放人。"
我沉默了几秒。
"给我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
"成交。"
我拿出手机，给方叔发了条消息。
"方叔，把东西送进来。三楼。"
二十分钟后，方叔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钟远山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位是……"
"我丈夫的老部下。"我说。"文件在他那里。"
方叔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三份复印件。
加上桌上的原件，一共四份。
钟远山让人拿来碎纸机。
我亲手把四份文件一张一张放进去。
碎纸机嗡嗡地响了五分钟。
纸屑从出口处吐出来，堆了半个垃圾桶。
"录音呢？"钟远山问。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递给他。
他插上电脑，听了十几秒，确认是那段录音。
然后他把U盘掰成了两半。
"沈女士，合作愉快。"
他拿起对讲机。
"把人送上来。解开。"
一分钟后，逸川被带了进来。
手上的绳子已经解了。
他看见我和方叔，眼眶一下就红了。
"妈……"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青肿的眼眶，干裂的嘴唇，下巴上的胡茬。
他瘦了。
"走，回家。"
逸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钟远山在身后开了口。
"沈女士。"
我停下来，没回头。
"令公子以后少来我这里。"
"下次可没有二十年前的旧账给你拿来换了。"
我没理他。
带着逸川走出了鹤鸣会所。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方叔在旁边低声说："怡姐，车在前面。"
上了车，逸川坐在后座，一直低着头。
车开出去两条街，他忽然开口了。
"妈，对不起。"
我没说话。
"是我糊涂……我不该去赌……"
"我本来只是去玩玩，结果越陷越深……"
"后来输了钱，我不敢跟你说，就想着自己翻本……"
"结果越赌越多……"
"妈，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哑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逸川。"
"**走的时候你才十六岁。"
"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支持你开公司。"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逸川的眼泪下来了。
"我怕你失望……"
"你觉得被绑架、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我就不失望了？"
他说不出话了。
我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这件事，到此为止。"
"赌场的钱还清了，人也回来了。"
"但逸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沈怡没有你这个儿子。"
逸川使劲点头。
"不会了，妈。我发誓，不会了。"
"还有一件事。"
"知秋在医院。"
逸川猛地抬头。
"知秋怎么了？"
"昨天在珠宝店，那个顶着你脸的人踹了她一脚。"
逸川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怀着孕……"
"孩子没事。但她需要静养。"
"先去医院。"逸川的声音发抖。"妈，先去医院。"
我看了方叔一眼。
方叔调转方向，往医院开。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知秋的病房在三楼。
逸川推开门的那一刻，知秋正半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见逸川的一瞬间，她的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
"逸川……"
逸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跪在病床边上。
"知秋，对不起……"
知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摸到那块青肿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