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鸡小鸡站起来------------------------------------------。，从稻草堆里斜着扑了出去。——他刚才已经试过了，发现自己只能扑。两片豆芽一样的小翅膀拍了两下，扑出去半个身位的距离，正好避开狂霸龙少的攻击范围。。。差了半个身位。闪避！。。——他继续盯着原来的位置又拍了一下。。。。，心里非常平静地想：好家伙，三年前我自己刚进游戏的时候，比你还菜。。今天他是——一只老玩家的鸡。。
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角度，仔细打量一个玩家。
从下往上看，狂霸龙少的脚踝白得有点过分——这是新手玩家的标准建模，没换过装备，没改过外形，连捏脸都是默认的。脚踝上方是粗布裤子的下摆，下摆有一道小小的破损——那是新手村出生时系统自带的"沧桑感"贴图。
江白盯着那个破损看了一秒。
他想起来——
新手玩家1级的时候，脚踝有一个特殊判定。
这是《天穹**》一个隐藏的、几乎没有人讨论的、连官方都没明确写在攻略里的小机制——1级新手玩家的脚踝部位，受击判定异常敏感。
这个机制是策划组当年为了"鼓励新手玩家避免被野怪近身"设置的。简单说就是——只要有任何东西啄到这个位置，玩家会强制后退一步，并且进入0.5秒的失衡状态。
在这0.5秒里，玩家做不了任何动作。
江白用三年时间记住了这条机制。他从来没用过。
正常玩家做不到这件事——没人会贴脸去啄玩家脚踝。江白现在**。他正好可以。
江白看着面前的脚踝，心里默念——
报应来得真快。
他张开那张又尖又硬的小嘴，朝狂霸龙少的脚踝啄了下去。
啄击Lv1！
-4！（弱点暴击）
一个清脆的"啪"声。
江白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反作用力震了一下，差点没把自己晃倒。
狂霸龙少"嗷"地叫了一声。
他的整个身体——按照系统判定——强制后退了一步。他僵在那里，进入了0.5秒的失衡状态。
江白看着这个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新手玩家，第一次有了点真实的"我活下来了"的感觉。
但他没敢停。
他知道这0.5秒过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狂霸龙少会从失衡里恢复，会愣半秒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会暴怒地朝他的位置打过来。
他必须在这0.5秒内做两件事：
一，跑。
二，让狂霸龙少找不到自己。
江白立刻扑棱着翅膀往鸡舍最深的角落跑。一路跑一路撞——他这具新身体的转向控制差得令人发指，两条小腿不停打架，他连续撞了三根稻草杆，最后一头扎进了鸡舍最里面的暗角里。
身后那只一直藏在他**后面的小鸡，居然也跟着扑过来了，"咕咕咕咕"地叫着扑进同一个暗角，紧紧贴在江白旁边。
江白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抬头看着江白，眼神里有一种他暂时还没法形容的东西。崇拜？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那只小鸡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咕。"它说。
江白听不懂鸡语。但他莫名其妙听懂了这一声。
它在说——跟着你了。
外面，狂霸龙少从失衡里恢复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脚踝，又看了看那群在鸡舍里乱跑的小鸡，脸上是那种"我到底刚刚被什么东西啄了"的迷茫表情。
他蹲下来，瞪着鸡舍里那些挤在一起、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小鸡，研究了好半天。
他研究不出来。所有的小鸡，黄绒毛、圆眼睛、胖嘟嘟，看上去就是一模一样的。
狂霸龙少挠了挠头。
他做了一个让江白差点笑出声的决定——他放弃了寻找凶手，决定随便抓一只来交任务。
他随手从鸡舍里抓出一只小鸡。那只小鸡刚才正在稻草边上吃米，毫无攻击性，纯白色的——和江白不是同一只。
那只小鸡被抓在手里，"咕咕咕"地叫着，挣扎得很可怜。
狂霸龙少拎着它，没有任何犹豫地——
把它脖子扭了。
-10！
小鸡惨叫一声化作白光消散，原地掉落一根劣质的鸡毛。
江白看着这一幕。
他在暗角里僵住了。
狂霸龙少弯腰捡起那根鸡毛，咧嘴笑了一下，自言自语：
"嘿嘿，第八只。"
他站起来，朝下一只小鸡走过去。
江白趴在暗角里。
身边那只一直跟着他的小鸡，看到同伴被抓被杀的全过程，整个身体都在抖。
江白看着这只发抖的小鸡。
又看着外面那个继续随手抓鸡、随手扭脖子、随手捡鸡毛的玩家。
他自己玩这个游戏三年。他亲手按死过两千只这样的小鸡。每一只，都是这么死的。
江白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现在——
江白脖子上的绒毛慢慢炸了起来。
跟冷无关。他第一次站在了"被按死的那一边"，第一次知道，从这一边看出去，是个什么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根又细又黄的小爪子。
他用现在这颗小到可怜的脑袋，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抬起头，看着鸡舍外那个还在嘿嘿傻笑、还在随手扭鸡脖子、还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已经到来的——
新手玩家。
江白在心里慢慢说了一句——
狂霸龙少同学。
你想试试不交任务，被一只鸡反杀是个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