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易鑫这边，压根没再理会后头那点破事。
出了厂门，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一到傍晚，街上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煤烟味、饭菜香，还有人声嘈杂混在一起。
他摸了摸兜里那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肉票。
“啧，这年头，有票比有钱还重要。”
刚才顺手从李红玲那儿“借”的，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下一秒，他肚子咕噜一声。
这才想起来，从牛棚出来到现在，一口热乎的都没吃。
“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抬头看了看街道方向，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出来。
正阳门这边，最有名的，还得是那一口烤鸭。
易鑫直接迈步往大栅栏那边走。
不多时。
一块老字号的招牌，出现在眼前，全聚德烤鸭店
木质门脸，金字招牌，门口人来人往。
哪怕是这个年代，这地方依旧不缺人。
有穿工装的工人，有带孩子出来打牙祭的，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
门口还飘着一股油脂被炭火逼出来的香味。
那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易鑫当场就有点顶不住了。
“这味儿真顶。”
他咽了口唾沫，直接走了进去。
店里灯光偏黄，桌椅都是老式木头的，墙上还挂着标语和价目牌。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白褂子，头上戴着小帽，看着干净利索。
“同志，几位？”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
“一个人。”易鑫随口道，“来只烤鸭。”
这话一出，对方看了他一眼。
这年头，一个人点一整只**的不多。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有票吗？”
“有。”
易鑫把肉票和钱递过去。
“同志，一只烤鸭5块钱，需要2斤肉票，你这肉票不够啊。”
那年头，有钱没票也不行，压根买不了东西。
易鑫懵了，“不用票，只用钱可以不？”
“哪来的哪凉快去，拿我开涮啊，你以为你是外宾还是高级干部，内部**呀。”服务员不耐烦的瞪了易鑫一眼。
还以为是哪个****，搞半天是闹笑话的。
这家伙还朝易鑫瞪了一眼。
“哥们，瞧你那穷酸样，没钱也学别人买烤鸭，你配么？”易鑫脸黑了下来。
回头一看，身后有头肥猪，穿着黑色中山装，这家伙趾高气扬的，直接鄙视易鑫了。
周围几个人也停下脚步，看热闹似的瞅着这边。
易鑫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
刚从牛棚出来，钱票不够被人怼，现在又蹦出来个装大爷的？
他慢慢转过身，眯着眼打量了对方一眼。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胖子被他盯得一愣，随即更来劲了，抖了抖衣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说你穷就别装阔，没那本事还学人吃烤鸭，丢不丢人？”
“丢人？”易鑫忽然笑了，“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工人阶级子女？”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了。
那胖子脸色一僵。
这年头，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话。
**一扣，谁都受不了。
周围几个原本看热闹的，表情也变了。
胖子额头都隐隐见汗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认怂，硬着头皮说：“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我就是说你没票还装。”
“没票怎么了？”
易鑫直接打断他。
“我一个工人子弟，兜里攒点钱，想吃口好的，有问题？”
“倒是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就是你配么。”
“怎么着，你家是**出身啊？还是觉得自己比工人高一等？”
胖子脸都白了，他可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呀，“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易鑫冷笑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出去喊两嗓子，让大家伙评评理？”
他往门口一指。
“正好外头人多，看看你这副嘴脸，是不是瞧不起劳动人民。”
这一下，胖子彻底慌了。
这年代，真要被扣上这种**轻则被批评，重则直接出事。
“别…别喊！”
他连忙压低声音，脸上那点嚣张早就没了。
“我刚才说话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胖子态度一下子软了。
周围人看在眼里，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这会儿怎么怂了？”
“嘴欠呗，碰上硬茬了。”
胖子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吭声。
易鑫也懒得再搭理他。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他转头看向服务员，语气恢复正常：“同志，我票不够，这**就算了。”
说着，他把钱和票收了回来，又补了一句：“你给我看一下有啥不要票的，给我整点能吃饱的。”
服务员这会儿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刚才那一出，她也看明白了。
这小伙子不是好惹的。
“有薄叶饼还有杂酱面，不要肉票，要粮票。”
“行，给我来一碗杂酱面还有两个薄叶饼。”
付了钱跟票，服务员很快给上了杂酱面还有薄叶饼。
易鑫肚子早已饿得不行。
三下五除二吃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年头缺油水还是没有后世那些黑科技的缘故。
感觉东西吃得挺香，但是肚子还是不顶饱，依旧还是有点饿。
手里的钱跟票没多少，只能暂时这样了，离开烤鸭店。
想到要下乡，需要买的生活用品也不少，易鑫准备回家里去拿上钱跟票，再去供销社买东西。
刚拐过一处巷子，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他神色一动，直接进入空间。
巷子里光线昏暗。
墙角堆着些杂物，那黑中山装的胖子，带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急匆匆追了进来。
“人呢？”
胖子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刚才在店里丢了面子，这会儿一肚子火。
“我明明看见他拐进这条巷子的！”
其中一个瘦高个四处张望，声音压低：“不会是躲哪儿了吧？”
“这么短的巷子，他还能飞了不成？”另一个矮个子骂了一句，还顺手踢翻了旁边一个破筐。
空荡荡的巷子，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回荡。
越安静，越诡异。
胖子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小子邪门啊。”
他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再往前找。
就在这时，易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背后。
“找我呢？”
听到声音，三个人瞬间头皮一麻，刚要回头易鑫已经动了。
一记闷棍敲在瘦高个后颈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剩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
“你...”
话还没说完。
易鑫一步贴近，抬手就是一拳砸在矮个子的喉结下方。
那人眼睛一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下去。
只剩下那胖子，脸色煞白。
“你…你别过来。”
他脑子一片混乱。
刚才明明没人，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
易鑫举起棍子对着他脑袋来了一下，这家伙感觉头晕目眩。
直接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