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最后面。
我递了两块钱给菜摊老板，拎起袋子转身就要走。
王翠芬拉住我的胳膊。
"我跟你说个事。明天你去的时候穿得体面点，别穿你那些灰扑扑的实验服。周家那边的亲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别给我们家丢人。"
"还有，"她凑近了半步，"镯子的事你别再提了。你要是明天在宴会上闹腾，泽宇的脸就让你丢尽了。"
她的手指掐在我胳膊上，力道不轻。
旁边卖鱼的大姐探过头来："翠芬姐，这是你儿媳妇啊？"
"还没过门呢。"王翠芬扬声回了一句，"不过快了，等娇娇这边办完，就轮到她了。"
卖鱼的大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着挺文静的。在哪上班？"
"上什么班。"王翠芬嘴角一撇，"在农大读研究生，天天在地里挖泥巴。"
旁边几个摊主笑起来，那种笑不是恶意，但是带着一种"理解了"的腔调。
我把胳膊从王翠芬手里抽出来。
"我不去订婚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王翠芬脸上的笑卡住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嗓门拔起来："你不去？你这是要给泽宇难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小性子？"
"你是他未婚妻，你不去，人家周家怎么看我们**？"
菜市场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
我拎着白菜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中间。有人推着车从我身后挤过去，碰了我一下，麻袋角划过手背，留了一道红痕。
王翠芬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你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明天不出现，泽宇那个脾气，这门亲事你别想了。"
"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贴的？你翅膀硬了？"
吃穿用度。
我研究生每个月补贴加上我自己接的几份兼职，够我吃住。她说的"**贴的"，是去年过年李泽宇给我转的两千块钱红包，还有上个月王翠芬让人带过来的一袋大米。
两千块钱和一袋大米，她记了整整一年。
我的排骨、我的看病陪护、我的***笔、我的两万块医药费垫付，她一笔都没记。
"我不去。"
我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身后王翠芬的声音追过来："姜穗你给我站住！"
我没站住。
走出菜市场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李泽宇。
接起来，他那边很嘈杂，像是在酒店里布置什么东西。
"我妈说你不来明天的宴会？"
"嗯。"
"你疯了吗？"李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来，所有人都会问我未婚妻呢。我怎么说？"
"你说实话。说你把我**遗物送给了你表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姜穗，你给我听好。"他的声调变了，是我从没听过的那种冷，"你明天必须来。你不来，咱俩就到此为止。"
"我说到做到。"
电话挂了。
巷子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我站在灯底下，攥着手机，指缝里全是汗。
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
还是那辆黑色的车。
这次它没开走。停在巷口对面的路边，车灯灭了，安静地待在阴影里。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折回出租屋，把门锁上了。
李泽宇的妹妹李梦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五个字：
"姐，你来吧。"
隔了半分钟，又来了一条：
"我有话跟你说。关于那个镯子的事，有些东西，是我哥先提出来的。"
陶然在第二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一大段语音。
我是六点醒的时候才听到的。
她的声音在语音里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室友。
"穗穗你醒了赶紧回我。那个拍卖行的资料我拿到了。**那个镯子，十九年前出现在京城一家顶级拍卖行的私人展览上。注意，不是拍卖，是私人展览。就是那种东西的主人把宝贝拿出来展示但不卖的那种活动。"
"当时展览名录上登记的持有人姓顾。名字被打了码，但是姓氏露出来了。"
"你等一下，最关键的来了。周老师说那个级别的冰种满绿手镯，按照现在的市价，至少值八位数。"
"八位数。穗穗。**留给你的那个破石头圈子，至少值一千万。"
第二段语音紧跟着：
"还有，我让周老师看了你拍的镯子内圈照片。他说内圈有一个很小的刻字，是手工微雕的。你拍的照片不太清楚，但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