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长会上，班主任当着三十多位家长的面，把女儿的作文本摔在***。"这篇作文，从头到尾都是编造的！"她说我女儿写的"我的妈妈是画家"纯属幻想，因为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交不起兴趣班费用的普通家长。我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出声。她不知道，那个她口中"不可能存在的画家"，三天后就要出现在这座城市最大的美术馆里。
......
-正文：
第一章
"这篇作文，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全部是编造的！"
孙丽萍的声音穿透了整间教室。
她站在***，手里举着一本作文本，封面上写着"陆小禾"三个字。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看着她把那本作文本翻开，动作大得像是要把纸撕烂。
小禾站在讲台旁边。
她才九岁，个子小小的，校服袖子长出一截，两只手攥着衣角，头低得快要碰到胸口。
"陆小禾同学，你自己说，你写的这些是真的吗？"
孙丽萍弯下腰，把脸凑到小禾面前。
小禾没说话。
"不敢说了？"孙丽萍直起身，扫了一眼台下的家长们，"那我来替她念念，让各位家长都听听，现在的孩子，想象力有多丰富。"
她清了清嗓子。
"作文题目，《我的妈妈》。"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搭在膝盖上。
"我的妈妈每天晚上等我睡着以后，就会去一间小房间里画画。她画的画特别漂亮，有山，有水，有云。"
孙丽萍停下来，抬起头看了看台下。
"听着还行是吧？往下听。"
"有一次，一个叔叔来我们家，看了妈**画，说要花很多很多钱买走。妈妈没有卖。那个叔叔走的时候，鞠了一个躬。"
教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还有呢。"孙丽萍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嘲讽，"精彩的在后面。"
"妈妈告诉我，她的画挂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那个房子比我们学校还大。很多人专门***去看她的画。"
笑声大了一些。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孙丽萍把作文本合上，啪地拍在***。
"陆小禾同学，我问你，**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禾的嘴唇动了动。
"大声说！"
"妈妈……妈妈在家……"
"在家。"孙丽萍重复了一遍，转向台下，"各位家长都听到了。**妈是全职在家带孩子的。一个全职妈妈，画的画有人鞠着躬来买，还挂在比学校大的房子里，还有人***去看。"
她摇了摇头。
"我教了十五年语文，第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作文。"
我看着小禾的肩膀在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我知道她在哭。
我没有站起来。
第二章
"孙老师，这种作文您还给打分啊？"
说话的是坐在第二排的周慧敏。
她是班上周子轩的妈妈，开一家美容院，平时最爱在家长群里显摆儿子的成绩和自家的新车。
"我要是小禾的家长，我都替她脸红。"周慧敏笑着摇头，"小孩子吹牛不要紧，但写到作文里，这不是诚信问题吗？"
几个家长跟着点头。
孙丽萍把作文本往旁边一放。
"周子轩妈妈说得对。作文可以有想象力，但不能无中生有。这次的作文我给了零分。"
小禾的身体晃了一下。
"而且，"孙丽萍看向小禾，"下周一之前，你必须重新写一篇。这次**实的。**妈每天做什么，你就写什么。买菜、做饭、接你放学，这些都可以写。不要再编了。"
"老师……"小禾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编……妈妈真的会画画……"
"够了。"孙丽萍抬手打断她，"你看看**妈坐在下面，穿的什么，用的什么。你觉得像是画能卖钱的人吗？"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背着一个用了三年的帆布包。
周慧敏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陆小禾妈妈，"孙丽萍朝我招了招手，"您过来一下，跟大家说两句。"
我站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您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孙丽萍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需要被教育的学生家长。
"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