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蝶渡幽冥  |  作者:超市夜夜  |  更新:2026-05-18
失踪者------------------------------------------。,看着天边烧成暗红色的云层。昨夜叶夜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镇魂井,活下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在这个家族里,她的话本就没人在意。,她们低着头避让,眼角的余光却像针一样扎过来。柒七早已习惯这种目光——看怪物似的,带着恐惧和嫌恶。她加快脚步,从偏门出了柒家老宅。。,但行人稀少。路过东街口的包子铺时,老板娘正急急地收摊,蒸笼都来不及刷洗就往屋里搬。旁边的茶馆也早早就上了门板,掌柜的从门缝里往外张望,见到柒七独自行走,欲言又止。。,余光扫过两侧的巷口。平日里这个时候该有孩子在追逐打闹,该有老人摇着蒲扇乘凉,该有炊烟和喧嚣。但现在,整个镇子像是屏住了呼吸。。巷子深处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前有口古井——这就是叶夜说的镇魂井。井口压着青石板,板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光。。,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蝴蝶印记。印记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什么。她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人。那身影半透明,轮廓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他的胸口有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泛着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魂体正在消散,边缘处像烧尽的纸钱灰烬般丝丝缕缕地飘散。。。她该逃,该喊人,该做点什么。但双腿像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残魂。它正在说话——或者说,正在重复死前最后的念头。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柒七的脑海里突然炸开破碎的画面。。奔跑的脚步。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巨大的恐惧。然后是一只苍白的手,指甲乌黑,从背后穿透胸膛——
“救……救她……”
残魂发出无声的哀鸣,朝着柒七伸出手。那只手已经消散了大半,五指像是融化的蜡。它指的方位是镇子的西北角,废弃的染坊方向。
柒七的右手猛地灼痛起来。蝶纹迸发出淡金色的微光,掌心的温度急剧升高,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发现自己能动了——不仅能动,还看清了那残魂胸口空洞里残留的痕迹。
是业障。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业障。
这不是自然死亡。有什么东西夺走了他的魂魄核心,留下了诅咒的烙印。这种手法……
“你看见了。”
叶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柒七猛地回头,发现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井沿边,幽蓝的瞳孔正注视着那道即将消散的残魂。
“他撑了三天。”叶夜缓缓道,“以普通人的魂力强度,能撑三天已是极限。”
“你知道?”柒七的声音发紧,“镇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夜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幽蓝色的冥霜。霜花飘向残魂,在触及的瞬间化作薄薄的光膜,勉强稳住它最后的形态。那男子的面容稍微清晰了些——二十出头,穿着染坊伙计常穿的短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
“七天前,镇子西北染坊的学徒阿旺失踪。五日前,东街米铺的伙计失踪。四日前,两个巡夜的更夫同时失踪。三日前,来镇上收药材的行商连同整辆骡车一起失踪。”叶夜的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卷宗,“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镇上的里正报了官,县衙派了捕快来查,什么都没找到。”
柒七的手指收紧。
失踪案。不是简单的失踪,是——
“昨夜我去了染坊。”叶夜抬眼看向西北方,“那里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冥界气息。不是普通鬼物作祟,是通冥者在施术。而且……”她顿了顿,“手法很熟悉。”
“什么意思?”
“意思是,做这事的人,我认识。”叶夜的声音里透出罕见的锐利,“或者说,他那套术法的路数,与我同源。都是地府正统的手法,却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残魂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层冥霜凝成的保护膜剧烈震颤,男子的魂体像投入沸水的冰雕,开始急速消融。他的面部轮廓扭曲变形,嘴唇疯狂翕动,吐出一个破碎的词:
“判……官……”
话音未落,魂体彻底崩散。光点散入夜风里,只剩那层冥霜落回叶夜掌心,颜色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
柒七的右手仍在发烫。蝶纹越来越亮,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似的在手背上蔓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呼唤——就在那残魂指过的方向,染坊的位置。
“他在求救。”她喃喃道。
“是。”叶夜收拢掌心,冥霜消散,“但不只是求救。他残留的记忆里还有被刻意遮盖的部分。最后一个看见他的人是染坊老板娘,但老板**口供是假的——有人改了她的记忆。”
柒七霍然看向叶夜。
改人记忆,这是逆天禁术。通冥世家联盟盟规第一条就是禁止对普通人的魂魄施加任何术法,违者剥除血脉,打入阿鼻地狱。千百年来,这是铁律。
“会这种术法的人不多了。”叶夜的语调愈发冰冷,“能用判官笔仿制品篡改活人记忆的,更是屈指可数。”
判官笔。
柒七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那是通冥世家的人都知道,却鲜少提起的存在。十大阴帅后裔,曾是最接近地府核心权柄的家族之一。但在三代前,那一族因为背叛盟约被逐出联盟,族谱除名。
“墨家。”她听见自己说出这两个字。
叶夜没有否认。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叶”字,背面是繁复的冥纹。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降了十几度,柒七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镇魂井不是普通的井。”叶夜将令牌贴在青石板上,“它是柒家镇守的阴阳节点之一。三年前被鬼婆婆用骨杖封印,今天,我教你如何通过它感知方圆十里的亡者低语。”
青石板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井口渗出幽冷的气息,像尘封多年的墓室被撬开一道缝。柒七听见地下传来声音——不是水声,是无数窃窃私语,远处近处,重叠交缠,那是亡者的声音。
“把手放在石板上。”叶夜命令道。
柒七犹豫了一瞬,然后将右手按在冰冷的青石上。掌心的蝶纹与石上的符文产生共鸣,刺痛顺着手臂窜上肩胛。她的意识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坠入无边的黑暗。
她在下沉。穿过土层,穿过岩层,穿过阴阳边界。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烁——染坊后院的枯井,井底有焦黑的人形痕迹;米铺仓库的角落,散落着沾血的指甲;城隍庙的香炉里,塞着一缕被硬扯下来的长发;还有更远处,废弃的城防道里,堆积的骸骨像柴火般整齐码放。
每一处都残留着同样的气息。那种代表地府权柄的、铁锈般的冰冷气息,但掺杂了**的恶臭。那是堕落的印记。
她看到一个背影。玄色长衫,黑发一丝不苟,站立在黑暗中。他手持一支残破的笔,笔尖在空气中书写着什么。每写一个字,地上的某个人就双目失神,记忆被篡改,灵魂的一部分被夺走。
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身。
柒七看不清他的脸,但看清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血光。
然后所有画面骤然崩碎。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拽回地面,重新感觉到掌心下的青石板和大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看到了什么?”叶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柒七张开嘴,发现嘴唇干涩得像要裂开。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看见的画面组织成语言。说到最后,她抬头看向叶夜,发现这位银发圣女的脸色比平时更冷。
“果然是他。”叶夜收回令牌,“墨渊。墨家最后的血脉,也是叛盟者的继承人。本以为他已经死在海外,没想到潜伏在这里。”
她转身面向柒七,幽蓝的瞳孔里倒映着昏黄的暮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回府去,当什么都没发生,三天后我带你见鬼婆婆,她会教你控制血脉的方法。或者——”
“我选第二个。”柒七打断她。
叶夜看着她。
“我看见了那些人的脸。”柒七的声音很轻,但不再发抖,“阿旺想回家见病重的母亲,更夫里的老张头还有三天就能抱孙子,那个收药材的行商鞋底藏着给女儿攒的嫁妆银子。他们不该就这么消失,更不该被所有人都遗忘。”
右手的蝶纹不再只是发烫。它在发光,金色的微光透过皮肤,映得她的眼角也染上淡金。
叶夜沉默了很久。久到井口的符文都暗淡下去,久到夜色彻底笼罩了镇子。
“明天开始。”她终于开口,“日落之后,我来教你如何战斗。至于白天——”她望着染坊的方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以鬼婆婆的名义,我给你这个权限。”
她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剑鞘漆黑,剑柄处嵌着一颗豆大的冥玉。她将短剑递到柒七面前:“渡厄的副剑。即使没有血脉共鸣也能使用。遇到危险时,剑会护主一次。”
柒七接过短剑。剑身轻得不像钢铁,倒像是某种凝固的寒气,入手冰凉却不刺骨。剑鞘上刻着两个古篆——渡厄。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叶夜转身,玄色衣袂在夜色中扬起,“明天开始,你就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你刚才看见墨渊时,他手里那支笔,可有金色的蝶影?”
柒七一怔,仔细回想,然后摇头:“没有。他写的字是猩红色的,但落笔后全都崩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叶夜没有再回话。她走入夜色,身影消失在巷口。
大槐树下只剩柒七一人。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渡厄短剑,又抬头望向西北方。隔着重重屋脊,那间废弃的染坊隐在黑暗里,像是伏在镇子边缘的沉默巨兽。
风吹过巷子,带起井口残留的寒意。柒七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归于寂静。
镇上的夜晚,总是太安静了。
她握紧短剑,转身往柒府走。路过包子铺时,看见老板娘正在门缝后窥探。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老板娘像见了鬼似的猛地把门关上。
柒七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烛光中有人影在晃动——老板娘在发抖。
她知道。至少她感觉到了。
只是没人敢说。就像没人敢相信她看见了亡魂。
柒七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右手的蝶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萤火虫。
身后,巷子深处的镇魂井里,有什么东西轻微**动了一下。贴着封印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黑气凝成丝,顺着石板缝钻进泥土,朝着西北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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