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二 章 回家------------------------------------------。，他差点没认出那个写着“安平镇人民欢迎您”的牌楼。牌楼的油漆剥落了大半，两侧的对联被风吹掉了一边，剩下的半边写着“乡村振兴”，后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没有公交车，他打了路边唯一的一辆三轮摩的，花了五块钱。“你是老陆家那小子吧？”开摩的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黑得发亮，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听说你在省城上班，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公司放假。”陆沉不想解释太多。“放假好啊，多陪陪***。”大叔叹了口气，“***这两年身体不如从前了，上个月还摔了一跤，幸亏隔壁王婶发现得早。”。，紧挨着一片荒了多年的农田。院子是老式的四合院格局，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核桃树，枝叶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奶奶。”陆沉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沉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出事。”陆沉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手，“公司放长假，我回来住几天。放什么长假？你是不是被开除了？”***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但力道大得惊人，攥得陆沉手指生疼。“……没有。”陆沉撒了个谎，“就是效益不好，轮休。”，最终没有再追问。她松开手，把剥好的毛豆倒进盆里，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你不饿也得吃，你看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奶**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陆沉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核桃树叶的味道，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和城市里的尾气、空调外机的热风、地铁站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他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只有两格。新闻推送还在继续，大部分都是关于那颗彗星的。
“C/2026 R1彗星将于明晚20时左右达到近地点，全球多地天文台将进行直播，敬请关注。”
"期待！上次看彗星还是小时候！"
"会不会有流星雨啊？想许愿。"
"NASA说这次是百年一遇的事件，但没说是哪种事件，感觉话里有话"
陆沉翻到了一条点赞数很少的评论：
"有没有人发现，最近几天家养宠物都变得很奇怪？我家的狗从来不咬人，今天把一个快递员给咬了，眼睛是红色的。小区里的猫也是，成群结队地叫，声音特别瘆人。"
底下只有两条回复。
"你家的狗该打疫苗了。"
"别在这散播谣言，举报了。"
陆沉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了几个他平时不太看的账号——地质爱好者论坛、天文观测小组群、动物行为学研究学会的官方页面。
他发现，这些专业领域的小圈子里，气氛和大众社交媒体上完全不同。
地质论坛上有人说，最近一周全球地磁指数出现了异常波动，虽然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太阳活动增强”，但按照以往的规律，太阳活动不可能造成这么大幅度的地磁紊乱。
天文观测群里有人在问，为什么那颗彗星的光谱分析结果一直不公开，正常彗星的光谱应该显示水和二氧化碳的谱线，但有人用小型望远镜捕捉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彗星上的元素”。
动物行为学学会的页面更新停留在五天前，最后一条内容是：“学会将于近日发布重要公告，敬请关注。”
之后就没有了。
像一个被突然掐断的信号。
陆沉把手机放下，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天快黑了，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沉儿，吃饭了。”奶奶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小葱花。
“奶奶。”陆沉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最近镇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奶奶想了想，“隔壁李婶家的鸡，这几天不下蛋了，每天天不亮就咕咕叫，叫得人心慌。还有王家那条狗，前天挣脱了链子跑了，到现在没找着。”
“就这些？”
“你还想要什么？”奶奶瞪了他一眼，“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陆沉低头吃面。面很香，是奶奶手擀的，筋道有嚼劲，荷包蛋煎得焦黄，蛋心还是溏的。
他不知道，这是他吃到的最后一顿正常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