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妈妈——”

我扑到栏杆边时，腿一下就软了。

楼下的人群瞬间乱了。

爸爸第一个冲下去，脚步踉跄，几乎是跌着跑下楼的。

哥哥也追了上去，整张脸白得像纸。

我扶着栏杆往下冲，耳边全是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等我跌跌撞撞跑到楼下时，爸爸已经把妈妈抱进了怀里。

她身下全是血。

爸爸的手抖得厉害，连抱都抱不稳，却还是死死把她往怀里扣。

“知遥……知遥……”

“你醒醒……”

“我不逼你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你睁开眼，只要你睁开眼，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说得语无伦次，声音哑得不像样。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控。

平时那个永远冷着脸、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现在狼狈得像个疯子。

哥哥站在一旁，最开始像是彻底傻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突然跪下去，伸手去碰妈**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

“你别吓我……你起来……”

可妈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终于从这场漫长的折磨里彻底解脱。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对父子终于崩溃，只觉得又冷又讽刺。

这些天，他们一次次伤她，逼她，羞辱她。

如今人真的没了，他们又在演什么深情？

我想到这里，眼泪一直掉，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幸好。

幸好她终于走了。

终于离开了这两个最没资格恨她、却偏偏伤她最深的人。

就在这时，我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去。

失去意识前，我又听见了那道机械音。

为保护未成年，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而宴会厅里，刚刚还对妈妈指指点点、看尽笑话的那些宾客，这会儿全都不敢吭声了。

因为他们原本都以为，爸爸是真的恨透了她。

否则也不可能当众逼她说那些话。

所以刚才，他们附和，他们议论，他们冷眼旁观。

可现在，爸爸那副彻底失控的样子，却让所有人都开始后怕。

季婉儿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酒杯，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强撑着挤出笑，对周围人解释：

“叙衡只是一时受了刺激。”

“再怎么说，她毕竟也是安安的亲生母亲，突然出事，谁都会有点接受不了……”

可她嘴上说得体面，手却已经掐得发白。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爸爸嘴上恨妈妈，夜里梦里叫的人却一直是她。

每次她故意去找妈妈麻烦，爸爸表面上配合，后来却总会一个人去妈妈房门口站很久。

这场晚宴，本来是她和**妈林曼筠翻身的机会。

可现在，事情彻底失控了。

林曼筠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反而凑过去小声说：

“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人争不过活人。”

“他们再怎么难受，最后留在叙衡身边的人也只会是你。”

季婉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僵。

因为她太清楚，不是这样。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可怕。

尤其是一个被他们亲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