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老实。"
她拍拍我的肩膀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财务室里，拇指在无名指上转了两圈。
他们要的"能看出问题的台账"。真到了周六那天，会议桌上铺开这些被动了手脚的单据，一群不明真相的亲戚就会觉得我苏晚意管理无方，亏空**。
到时候再加上周蕙兰的眼泪和陈经理的"证词"，我就成了个又贪又蠢的媳妇。
很好。
你们想摆什么牌面，我接着。
等周六到了，看谁先下不来台。
周五晚上，我接到大姑陆美珍的电话。
"晚意啊，明天的事你想好了没有？我是你大姑，有些话我得替明轩说。你公公走得早，你婆婆一个人不容易，明轩又出了这种事。这个家现在指着你呢，你可别犯糊涂。"
大姑说的"别犯糊涂"，意思就是叫我乖乖把公章交出去。
"大姑，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还有，你二叔明天也来。他在超市有份子的，这事不能不让他掺和。"
陆志远，陆明轩的二叔。当年鲜惠多开张的时候投了一点钱，占了百分之八的股份。人精明但胆小，谁强他就跟谁。
我挂了大姑的电话，又连续接了三个。
二叔打来确认时间。明轩的大学同学打来问情况。婆婆周蕙兰又打了一个，叮嘱我"明天把公章带上"。
所有人的口径都是统一的。
公章。经营权。交出来。
一群人围上来，没有一个是站在我这边的。
连二叔都没有替我说一句话。他在电话里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明天大家商量着来，别伤了和气。"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谁也不得罪，永远在中间和稀泥。
我坐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把手机放到一边。
十一个月。十一个月来这些人一个个轮番唱红脸白脸，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施压中获得过支持。
我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名叫"装修报价"的号码。
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是个女声，不高不低，带着点警觉："苏总？"
"周六下午三点。地址我发你。"
"我准时到。"
对方没有多问一个字，直接挂了。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枕头边上。
值班室的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路灯照着一排排车顶。我看着那片橙色的光发了几秒钟呆。
明天就是周六了。
他们准备了十一个月的局，明天收网。
我准备了一个星期的东西，也够了。
周六下午两点，我到了陆家那栋独幢别墅。
客厅已经被布置过了。长桌搬到正中间，上面铺了深色桌布，放着茶杯和文件夹。
周蕙兰坐在主位旁边的位子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套装，耳朵上挂着白珍珠耳钉，一副沉痛又端庄的样子。
陈经理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苏晴也来了。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着腿喝咖啡，看见我进来，冲我扬了扬杯子："姐，来得挺准时。"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米白色连衣裙，小腹那里微微有一点弧度。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
"大家都到了吗？"我问。
周蕙兰说："你二叔和大姑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几个长辈，三点前能到齐。"
二点四十的时候，人陆续来了。
陆志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腕上的表带松了两个扣子，走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他冲我点了下头："晚意来了。"
大姑陆美珍进门就直奔周蕙兰身边坐下，俯在她耳朵旁边嘀咕了几句。
后面跟着进来的还有两个堂哥、一个婶婶、和陆家早年生意上认识的一个老相好赵伯。
三点差五分的时候，十二个人坐满了客厅。
所有人到齐之后，周蕙兰站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夹，眼圈先红了一层："各位，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实在是没有办法。明轩他出事快一年了，超市的事情一直是晚意在撑着。她一个年轻女人，又要照顾病人又要管这么大的生意，我做婆婆的看着心疼。"
她顿了顿，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今天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商量一下公司的经营权和公章的问题。不是要夺谁的东西，是为了让公司正常运转，也让晚意卸下担子。"
说得多好听。
赵伯第一个开口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