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娇脸色一变。
我也看向裴文书。
他前世从不关心我的字。
如今他竟认得出来。
周氏急着圆场。
「不过是个名字，重写一张便是。玉娇年纪轻，做事粗心。」
我问。
「母亲方才不是说，是我争？」
周氏的脸沉了。
「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
青梨在旁边嘀咕。
「错的是姑娘，挨骂的是夫人，真是一家人。」
周氏一拍桌子。
「放肆！」
裴文书挡在我身前。
「青梨说得没错。」
周氏看着儿子，像头一回认识他。
「文书，你今日怎么回事？她是**妹，你为了一个外姓人当众下她的脸？」
裴文书说。
「沈如棠是我的妻。」
这句话在屋里落下，比那张写错名字的拜帖更叫人难堪。
前世我盼了一辈子，也没盼到他这样说。
如今听见了，我只觉得迟。
裴玉娇哭得更凶。
「哥哥，你从前明明说过，商户女最爱钻营，嫂嫂嫁进来已经占了便宜，不能再让她带坏裴家名声。你现在为了她骂我？」
裴文书脸上难看。
这话他确实说过。
就在成婚第二日。
那天我端着茶站在门外，听见他同同僚说。
「裴家贫寒，不得不借沈家周转。婚事是母亲定的，非我本意。」
同僚笑他艳福不浅。
他说。
「以色取人，非君子所为。」
我那盏茶从热端到凉。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奢望夫妻情分。
屋里没人接话。
我把拜帖收起来。
「这帖子不能用了。」
裴玉娇一把扑过来。
「你还我！」
我往后退开。
「写着我的名字，如何还你？」
她气急，抬手便要打我。
手没落下，裴文书扣住她的腕子。
「裴玉娇，够了。」
裴玉娇疼得叫起来。
「你弄疼我了，母亲，你看哥哥！」
周氏心疼女儿，转头骂我。
「你满意了？一个拜帖闹得家宅不宁。沈如棠，你若真懂事，就陪她去一趟，把名字解释清楚。」
我笑了。
「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写我名字的拜帖，去首辅府解释其实想攀高枝的人是玉娇？」
周氏被堵得说不出话。
裴玉娇哭声停了一下。
她大概也知道，这话难听。
门房在外头禀报。
「大人，严侍郎府上送来一位嬷嬷，说是给姑娘送明日赴宴的花样。」
严侍郎。
我指尖按在拜帖上。
前世裴玉娇能拿到首辅府赏花宴的帖子，靠的便是严侍郎夫人的庶妹。
严家同陆沉政见不合，表面和气，背地里处处较劲。
我上一世只当严家好心引荐，死前才从看守婆子嘴里听见一句。
「严家不过拿裴姑娘做筏子，想恶心陆大人罢了。」
周氏一听严家来人，立刻换了脸。
「快请。」
嬷嬷进门，穿戴体面，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去，落在裴玉娇哭花的脸上。
「姑娘这是怎么了？」
裴玉娇像找到了靠山。
「嬷嬷，嫂嫂不肯陪我去，还抢我的拜帖。」
嬷嬷看向我。
「裴夫人，姑娘家的前程耽误不得。您既是长嫂，便该成全。」
我问。
「严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嬷嬷笑得周全。
「我家夫人说，首辅府规矩大，裴姑娘若没人带着，怕被人轻看。裴夫人出身富贵，见过世面，正合适。」
富贵两个字，咬得很轻。
讽刺却很重。
裴文书开口。
「劳烦嬷嬷回严夫人，此事裴家不应。」
嬷嬷脸上的笑淡了。
「裴大人，严夫人也是好意。听说吏部最近要考评，严侍郎还夸过您文章清正。」
周氏立刻慌了。
「文书，严侍郎看重你，这是好事。」
裴玉娇趁机道。
「哥哥，你不能为了嫂嫂误了前程。」
裴文书看了我一眼。
「前程若靠逼妻子出门换来，不要也罢。」
嬷嬷没想到他会这样答，脸色有些挂不住。
我把拜帖递给她。
「劳烦嬷嬷也看看，这名字是谁写的。」
嬷嬷接过，眼皮跳了跳。
她很快笑道。
「许是下人收错了。」
我盯着她。
「严府送来的拜帖，裴家下人如何收错？」
嬷嬷不笑了。
周氏急忙打断。
「不过小事。重写，重写便是。」
我拿回拜帖，当着众人的面撕成两半。
裴玉娇尖叫。
「沈如棠，你敢！」
碎纸落在地上。
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