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了，桌上摊着今天要处理的公文。
"秀梅，昨晚没睡好？眼睛都肿了。"
"被蚊子闹的。"
"厂里宿舍那蚊子是**的。对了，你知道不，采购科的孙丽华昨天去科长办公室闹了一场。"
我抬起头。"闹什么？"
"说她男人跟外头的女人在省城开了房，被人撞见了。她要科长给她做主，把她男人调去车间，别让他再出差。"
"后来呢？"
"科长说管不了私事，让她回去。她坐在走廊里哭了一下午。"
王大姐说完摇摇头，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半。
"咱们女人啊，嫁了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你算好的了，建国起码顾家，不像孙丽华那口子，工资都花在外头。"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牙根疼。
中午我没去食堂，骑车去了趟邮电局。
我要查一样东西。
**国去年三月说去省城学习，单位开了介绍信。
如果是真的出差，介绍信存根在厂办公室有备份。
如果那五天他根本没去省城，而是带着李娟去了民政局。
他们是在哪里登记的？
本地不可能。这个厂区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去本地民政局办事分分钟被人认出来。
一定是外地。
我花了一毛钱发了封电报给在省城邮电局上班的初中同学赵红英。
内容很简单：帮查一个人的婚姻登记档案，详情回信。
邮电局出门左拐是照相馆，我顺路把那本假结婚证又拍了一版，正反面都拍清楚了。底片自己留着，照片洗两份。
回厂的路上我绕了一圈，经过了河对岸那家五金作坊。
孙老板正蹲在门口吃面条，看见我愣了一下。
"陈姐？你怎么来了？建国没跟你一起？"
"他忙，我正好路过。孙老板，上回建国拿回来的那批阀门接头有两个尺寸不对，你那边还有存货没？"
孙老板放下面碗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他转身进了库房，我站在门口看。
院子角落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后座夹着一束塑料花，粉红色的，还没拆包装。
孙老板搬了一箱东西出来，我随口问了句。
"孙老板发财了，买了摩托？"
他嘿嘿笑了两声，**后脑勺。
"建国帮的忙，他给我介绍了棉纺厂的活儿，我这不算投桃报李嘛。那摩托是送他的，他说先放我这儿，过两天来骑。"
一辆摩托车。
现在一辆嘉陵摩托要三千多块。
**国的月工资一百八十块。
"那摩托真气派。建国有福气，交了你这么仗义的朋友。"
"陈姐客气了。你跟建国才是有福气，厂里人都说你俩是模范夫妻。"
我笑了笑，接过那箱阀门接头。
"这箱子我帮他带回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骑车回家属院的路上，箱子绑在后座，硌得我后腰疼。
但我心里在算账。
回扣，摩托车，翡翠耳坠。
**国吃进去的远不止四千块。
这些东西都是**，一个一个攒着，等到摊牌那天一起扔出来。
晚上**国回来得早，手里提着半只烧鸡。
"今天厂长请客，剩了好多菜，我打包了点回来。秀梅，把那瓶高粱酒开了，我喝两口。"
李娟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
"建国哥，馒头快蒸好了，等十分钟就能吃。"
**国应了一声，在沙发上舒展开四肢。
"秀梅，下周分房大会的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你的工龄证明、结婚证明、住房困难申请表，我都填好了，就差你签字。"
"行，拿来我看看。"
我从包里掏出那几张表格递过去。
**国扫了一眼，拿起钢笔签了名。
"配偶信息栏"那一行，****写着：陈秀梅。
他连犹豫都没有。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分房用我的名字才能拿到最高分。双职工、已婚、住房困难，三项加起来分数最高。
等房分下来，再想办法过户。
就像那套老集资房一样。
"建国。"我把酒倒好推过去，"这次分房如果成了，产权证能加我名字不？"
他端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