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了两年，把一个连**都画不准的学生，一笔一笔送上了全国青少年美术大赛的领奖台。
颁奖礼上，他感谢了父母，感谢了校长，感谢了美术组赵老师，甚至感谢了给他送画框的快递小哥。
没有我的名字。
**妈朝我笑了笑："程老师，我们要接受采访，您先去旁边坐会儿？"
校长说："他们家给学校捐了新美术馆，有些事，别计较。"
我没计较。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们知道"初晴"这个名字背后站着谁，今天的话，还说不说得出口。
这张票是我中午在锦城艺术中心门口排了快两个小时才换来的。
成都六月的太阳毒得要命，排队的时候沈牧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我就想坐得近一点。
看清楚一点。
看清楚那个我花了整整两年、一笔一笔教出来的孩子，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全国青少年美术大赛，国内中学生美术类最顶级的赛事。
主持人念到第三个金奖得主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坐了半寸。
"徐子谦，成都市锦华中学，高二年级。"
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蓝西装，应该是**妈新买的。领带打得规规矩矩，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步子又稳又慢。
十七岁的少年，走向那片光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我的眼眶发烫。
两年。
七百三十多天。
从他高一那个秋天，抱着几张皱巴巴的速写、推开美术教研室的门开始。
每一个周末的下午，每一个寒暑假的早晨，那间不到十五平的画室，就成了我们两个人的阵地。
用掉的颜料管堆在角落的纸箱里，攒了整整三大箱。打扫卫生的刘叔每回清理都要念叨两句，说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师都能造。
我记得徐子谦刚来的时候，连最基本的人体比例都画不准，手画出来跟鸡爪似的。
是我一根线一根线地给他纠。从素描到色彩，从构图到光影，从石膏像到真人写生。
后来是水彩，再后来是油画。
最难的那段时间，是他在大幅创作上卡了整整四个月，怎么画都没有灵气，死死的，像是撞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那几个月，我把自己大学时候所有的创作手稿都从储物间翻了出来。那些卷成筒的画布和发黄的速写本，落了厚厚一层灰。
我一张一张地摊开，重新研究自己当年的思路和手法，再把它们拆解成他能听懂的话，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沈牧那段时间正好学校事多，天天加班，回来还得自己做饭做家务。
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订了餐厅，我说徐子谦的参赛作品底稿还没调好，去不了。
电话那头沈牧沉默了五秒。
"行，你忙。"
他退掉了那个位子。
这一切都是没有额外报酬的。
锦华中学给的竞赛辅导补贴，一个月两千。在成都，连买几套像样的油画颜料都不够。我自己往里贴了多少钱，早就懒得算了。
我一直觉得，徐子谦是块好料。
他对色彩的感知，对画面构成的直觉，是教不出来的东西。这种天赋不能废在课堂上画素描石膏交差。
他的父母，徐建明和宋丽华，在成都做建材生意，家底殷实。他们几次提出要给我一大笔辅导费，数目大到我不好意思接。
我都拒了。
我跟他们说，能亲手带出一个真正有天赋的孩子，是当老师最大的回报。
而现在，徐子谦就站在舞台中央。
金色的奖牌挂在他胸前，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子谦同学，和在场的观众分享一下你此刻的心情吧。"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
声音从音响里出来，又稳又沉。
"没有他们的全力支持，我不可能站在这里。"
第一排正中间，宋丽华和徐建明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宋丽华鼓起掌来，从手提包里抽出一片纸巾按了按眼角，动作娴熟得好像排练过。
"其次，我要感谢锦华中学的黄校长。他为我们竞赛团队争取了最好的画室条件，多次特批经费添置设备和画册。"
第二排的黄校长笑得合不拢嘴，朝身旁几位领导谦虚地摆了摆手。
"我还要感谢美术组的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