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着手机，没抬头。
"书远，你跟我说今天吃饭。没说让我带镯子。"
陈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我妈可能忘了跟我说。"
李淑萍放下茶杯："没让你带也没关系。下次嘛。郑姐就是想帮你看看成色，也是好意。万一是个好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放在小铺子里。"
郑秀兰配合地点头："是这个理。念真，你一个年轻姑娘，不一定看得准。万一**留给你的是个好东西，你自己不知道价值，那才可惜。"
我坐在那里，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很困倦。
这是设计好的。
请一个"懂行的朋友"来当纽带，换一种方式达到同一个目的。
上周是直接要。这周是找人帮忙"鉴定"。下一步大概就是"哎呀这镯子不错，放我这里保管最安全"。
我站起来。
"李阿姨，郑姐，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没等她们回答，我就走了。
厨房里排骨在锅里咕嘟嘟地响。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酱色的汤汁冒泡，一个泡破了，又一个。
身后有脚步声。陈书远进来了。
"念真，你什么意思？人家郑姨是我妈请来的客人，你走开算怎么回事？"
"你们安排好了一出戏，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当演员。"
"什么戏？郑姨就是来吃个饭，顺便帮你看看镯子。"
"帮我看，还是帮**要？"
陈书远的脸色沉下来："念真，你能不能别把人往坏处想？我妈是为你好。你那铺子连个像样的保险柜都没有，万一丢了呢？"
"放**那里就安全了？"
"当然安全。我妈那保险柜是进口的，密码锁。"
我看着他。这个读博士的男人，站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认认真真地跟我解释一个保险柜的安全性能，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他是真的觉得这是合理的。
或者说，**觉得合理，他就觉得合理。
"书远，那只镯子我不会给任何人。这是第二次说了。不会有第三次。"
我转身出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郑秀兰和李淑萍在沙发上交头接耳。看见我，同时住了嘴。
李淑萍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穿鞋，开门，走了。
身后没有人追出来。
连陈书远都没有。
那天晚上，陈书远发了一条长消息。
"念真，我理解那只镯子对你很重要。但我**面子你也得顾。她在郑姨面前丢了人，回来跟我哭了一下午。说你这个儿媳妇不尊重她，让她在老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你想想，你嫁过来以后，天天这么闹，日子怎么过？
我不逼你，但你自己掂量。"
我看了三遍。
回了一个字："好。"
"好"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好，我掂量"。
也可能是"好，我掂量清楚了"。
手机扔在枕头边，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旧照片，是妈妈年轻时在玉器厂门口拍的。
她穿着蓝色工装，手里举着一只碗，对着镜头笑。那只碗是她刚修完的，金缮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照片边角卷了，泛了黄。
我闭上眼。
接下来的一周，陈书远没有再提镯子。
但他也没怎么联系我。
以前他每天至少发三四条消息，问我吃了没，忙不忙，今天修了什么东西。现在一天一条，有时候一条都没有。
周三的时候，我给他发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他回："系里有事，改天。"
周四："周末去看电影？"
他回："我妈让我回家修热水器。"
我把对话框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那时候他还会在消息里打一个"宝贝"，偶尔发一张教室的照片给我，说"今天讲了一首你会喜欢的诗"。
现在的对话框冷清得像我铺子的库存账本。
周五下午，陈书婷突然来了我铺子。
她穿得挺漂亮，化了全妆，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才进来。
"嫂子，在忙呢？"
"坐。"
她在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铺子。十来平方的小房间，一**作台，一盏台灯，墙上挂着几件修好的挂件，角落里堆着工具箱。
"嫂子，你这铺子够小的。"
"够用了。"
她没再评论装修。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只镯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