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出的滋味。
我以为，那就是夫妻了。
可他从来不提。
我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张泛黄的收据。
一张墓地的购买收据，时间是五年前。
他给自己买的。
收据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一张我和他的合影。
是在公园拍的，我笑得像个傻子，他看着镜头，眼神很温柔。
照片背后，还是他的字。
“吾妻，陈静。”
“愿来生，再续前缘。”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一般涌出来。
周解放！
你这个骗子！
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不说？
你明明当我是妻子，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名分？
你让我顶着“保姆”、“老相好”的名声，在你家待了十五年！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吗？
他们说我图你的钱，图你的房子！
说我是个不要脸的老狐狸精！
我不在乎。
只要你懂我，就够了。
可你呢？
你用一份遗嘱，把我撇得干干净净。
你让我成了最大的笑话！
我趴在茶几上，放声大哭。
把这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不甘，全都哭了出去。
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我擦干眼泪，把那些病历、照片，一样一样，重新装回文件袋。
至于那份遗嘱，和那个戒指，我把它们推到茶几最里面。
我不想再看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关机了。
开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周晴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刚放下手机，那个座机号码又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陈静吗？”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我是。”
“我是周解放的妹妹，周敏！我哥的后事都办完了，你个外人，怎么还赖在我哥家里不走？”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周敏。
周解放唯一的妹妹。
这十五年，她一次都没上过门。
嫌我脏了她哥的家。
现在，周解放****，她就跳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走，不用你管。”我冷冷地说。
“哟，住久了，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周敏在电话那头冷笑，“陈静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我哥的，我哥没了，就该我们周家人继承！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周敏，你哥刚走，你积点口德吧。”
“我积德？你要是要脸，就该自己走人！还用得着我来赶？我可听说了，周晴那丫头给了你一百多万？你胃口可真不小啊！伺候我哥几年，就想骗走我们周家的家产？”
“我没有！”我气得浑身发抖，“那钱我已经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谁信啊！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告诉你，我下午就过去！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把你的东西从窗户扔出去！”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
浑身冰冷。
外人。
骗子。
滚蛋。
这些词，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是啊。
我凭什么还留在这里？
周解放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我就是个外人。
我转身走进卧室，拉出我的行李箱。
十五年前，我就是拉着这个箱子，走进了这个家。
现在，我也该拉着它，离开这里了。
03
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日用品。
十五年的光阴，最后就装满这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我把箱子拉到客厅，放在门边。
然后，我开始打扫房间。
地板，我一寸一寸地擦干净。
窗户，我一块一块地擦亮。
周解放爱喝茶，茶具上总有一层茶垢，我用牙膏，仔细地刷，刷得跟新的一样。
我要把这个我住了十五年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
来的时候，它是什么样，我走的时候，它也该是什么样。
我不能让人家说，我陈静，走得不体面。
忙活到下午，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心里空落落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我打扫完卫生后，递给我一杯热茶，说一声“辛苦了”。
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周晴，我知道。
是周敏来了。
来赶我走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