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静了。
安静到他以为，我没有脾气。
安静到他以为，我离不开裴**这个身份。
晚上十点，他回到我们住的平层。
客厅灯亮着。
但我不在。
玄关没有我的鞋，衣帽间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枚婚戒被放在丝绒盒子旁边。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你不用再迁就我了。”
裴聿川看了几秒，第一反应不是慌。
是烦。
他把便签随手扔回桌上，拨我的电话。
关机。
他皱了下眉，刚要让助理查我的位置，手机先响了。
是项目部总监打来的。
“裴总，云水古镇二期施工图审核被规划院退回了，对方说底层设计授权状态异常，需要补确认函。”
裴聿川愣了一下。
“什么授权？”
项目总监也说不清。
“对方只说，原始方案权属需要重新核验。”
电话刚挂，银行那边又来了消息。
“裴总，云水项目专项贷款放款暂缓。风控那边要求确认项目核心设计资产是否仍由远舟合法使用。”
第三个电话是投资方代表。
“裴总，明天的补充协议先不签了。我们法务那边接到提示，项目有知识产权风险。”
三通电话，三个方向。
几乎同时卡住。
裴聿川坐在沙发上，脸色终于变了。
他先想到的是我在闹。
可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闹能闹出来的动静。
远舟文旅的项目结构复杂，合作方不可能因为夫妻吵架就集体停手。
这时，周砚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很低。
“裴总，**那边……您联系上了吗？”
裴聿川不悦地皱眉。
“你找她干什么？”
周砚白停了两秒。
“云水项目的底层授权，可能需要她确认。”
裴聿川冷声道：
“远舟的项目，什么时候轮到她确认？”
周砚白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
“裴总，您最好先看看三年前那份原始方案授权协议。”
裴聿川没说话。
周砚白又补了一句：
“还有今天**带来的那个牛皮纸袋。”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裴聿川起身，走到餐厅旁边。
垃圾桶最上面，压着一只皱掉的牛皮纸袋。
就是我今天带去会议室的那只。
他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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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停摆裴总慌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脸已经肿得更明显。
陈姨煮了粥，放得很淡。
我喝了半碗。
手机开机后，未接来电跳出来十几个。
裴聿川的最多。
其次是周砚白。
我没有回。
林律师九点准时到了老宅。
他带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坐下后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我脸上的伤。
他没有问。
只是把文件一份一份摊开。
“姜小姐，授权中止函昨晚已经发出。云水古镇一期正在运营的部分不受影响，但二期建设、三期招商以及新增业态的衍生设计，全都会停。”
我点头。
“银行呢？”
“专项贷款的风控已经收到通知。因为项目核心方案不再处于稳定授权状态，他们一定会暂缓。”
“投资方？”
“至少三家会要求重新评估。”
林律师说完，停了一下。
“您确定不留缓冲期？”
我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无偿授权以婚姻关系和双方信任基础存续。任何一方信任基础破裂，我有权立即暂停。”
林律师点点头。
“法律上没有问题。”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另外，您昨天提到的那三笔宣传预付款，我让人查了。承接方里面，确实有一家空壳公司，注册时间只有七个月，实缴资本为零。法人叫沈知言。”
我抬眸。
“沈知微的谁？”
“亲弟弟。”
我没有意外。
昨天去会议室前，我已经查到一半。
只是还差最后几份流水。
我本来想把材料交给裴聿川，让他自己处理。
我没有想过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可他连看一眼都不肯。
林律师继续说：
“另外两家公司也有问题。一家是沈知微大学同学名下，另一家跟她之前负责的品牌活动有过往来。三笔款项合计一千八百六十万，拆得很散，但最终流向高度重合。”
我笑了一下。
“她胆子比我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