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八岁那年，爸爸没了，留下两条路。跟着亲妈走，二点九亿全部捐掉。跟着他指定的监护人，我十岁前每天还得写口算。上辈子，我选了妈，十八岁病死在地下室。重来一次，亲戚围着我哭，妈妈跪着求我："念念，妈妈只有你了。"我把文件按住，抬头说："可我不想再只有你了。"
-正文：
我爸许成海走的那天，律师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许念，你要自己选。"
我妈宋玉兰坐在对面，哭得肩膀发颤。
她身后站满了人。
舅舅，姨妈，奶奶，还有几个我叫不出称呼的远亲。
律师念得很慢。
"许成海先生名下资产，共计二亿九千六百八十万，设立不可撤销信托。"
"信托受益人为许念。"
"但生效条件是，许念由指定监护人孟桂兰女士抚养至十八岁。"
我妈猛地抬头。
"孟桂兰？那个开修车铺的女人？"
律师没接话，继续念。
"若许念选择跟随生母宋玉兰女士生活，信托自动取消，资产全部捐入许成海先生生前指定的助学基金。"
屋里安静了两秒。
舅舅第一个拍桌。
"成海这不是糊涂吗？孩子才八岁，懂什么钱不钱？"
姨妈立刻接上。
"念念，你别怕，跟**走，亲妈总不会害你。"
我妈绕过桌子，蹲到我面前。
"念念，妈妈不要钱。"
她抓住我的手。
"妈妈只要你。"
这句话，我听过。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
我扑进她怀里，哭着说我要妈妈。
然后二亿九千六百八十万没了。
她拿着我爸另一笔补偿款，三百八十万，在七个月后嫁给了卖建材的秦守业。
我成了秦家的外人。
十岁，我在厨房门口吃剩饭。
十二岁，我发高烧，她让我别吵秦叔打牌。
十五岁，我想报名竞赛，她说女孩子读太好没用。
十八岁，我病得站不起来，她说家里没钱，让我忍一忍。
我没忍过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这间会议室。
手边是那份信托文件。
我妈还在哭。
"念念，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抽回手。
"那爸爸没的时候，你怎么还有空补口红？"
她的哭声停了一下。
舅舅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姨妈立刻来拉我。
"小孩子不懂事，肯定是吓坏了。"
我按住文件。
"我选信托。"
我**手停在半空。
"念念？"
我看着律师。
"我选孟桂兰。"
奶奶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你不要**了？"
我说："她也没多要我。"
舅舅脸一沉。
"谁教你说这些的？是不是那个孟桂兰？"
律师把笔递给我。
"许念，你确认吗？"
我接过笔。
八岁小孩的字歪歪扭扭。
可我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念。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选完没？"
所有人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女人。
短发，黑外套，手里还拎着半袋螺丝。
她不是我妈口中的妖艳女人。
她叫孟桂兰。
我爸年轻时的战友遗孀。
现在在城西开修车铺。
她看了我一眼。
"许念，走不走？"
我跳下椅子。
腿有点短，落地时晃了一下。
孟桂兰伸手拎住我后衣领。
"站稳。"
我妈突然扑过来。
"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生的！"
孟桂兰把我往身后一挡。
"她刚才签字了。"
舅舅指着孟桂兰。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养许家的孩子？"
孟桂兰把螺丝袋放在桌上。
"凭许成海的遗嘱。"
姨妈冷笑。
"说白了，不就是冲钱来的？"
孟桂兰看向律师。
"这个信托，我能碰吗？"
律师摇头。
"不能。只用于许念教育、医疗、生活必要支出，所有大额支出需监管人审批。"
孟桂兰点头。
"听见没？我冲也冲不到。"
屋里没人说话。
她牵住我的书包带。
"走。"
我妈哭喊。
"念念，你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叫我妈！"
我停下。
她眼里闪过一点期待。
我转身说："好。"
我**哭声断了。
孟桂兰带我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旧皮卡。
车斗里放着轮胎和工具箱。
她拉开车门。
"会系安全带吗？"
"会。"
我爬上去，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