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儿子问一句，他到底怎么死的。”
温栀看着老人。
屋里的煤油灯晃动，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裂开的沟。
她点头。
“我答应。”
钥匙**锁孔。
咔。
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账本。
只有一张照片，一卷磁带，一枚结婚戒指。
照片上，陆骁站在一辆黑色矿车旁。
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温栀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
男人不是别人。
是她**，许承。
前世火灾那晚，最先劝她别查的，也是许承。
秦晚棠拿起磁带。
“里面可能有关键录音。”
周沉拿起照片，眉头拧紧。
“许承不是电视台广告部的吗？怎么会在矿区？”
温栀没回答。
她看着那枚戒指。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LZ。
陆骁，温栀。
她曾以为那是陆骁偷偷准备的婚戒。
可现在，戒指里夹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
温栀用指甲挑开。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别信许承，去老码头。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汽笛。
长而冷。
温栀慢慢合上铁盒。
“有意思。”
她抬眼。
“该我出手了。”
4
老码头早废了。
青河县靠河吃饭，十年前货船还能停满岸边。
这几年矿车修了新路，码头只剩半截烂木栈桥，夜里风一吹，木板吱呀乱响。
温栀到时，河面黑得像一锅冷油。
远处有渔火，一点一点浮着。
空气里是水腥味、柴油味，还有湿木头腐烂的味道。
她没让周沉跟太近。
秦晚棠坐在车里，手指扣着杯沿敲了三下。
“你确定要自己去？”
温栀把一支录音笔别进袖口。
“许承认识我姐，也认识我。他看见**，不会露面。”
秦晚棠递给她一只小型手电。
“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我报警。”
温栀看她一眼。
秦晚棠偏头时，发丝扫过脖颈，露出锁骨边一颗浅痣；她指甲修剪得圆润，没涂色，按在方向盘上却稳得像钉子；车里有淡淡雪松冷香，压住了潮湿泥腥。
她说：“别逞强。”
温栀接过手电。
“我惜命。”
她下车。
脚踩上栈桥。
咯吱。
声音在夜里被拉得很长。
走到尽头时，阴影里有人点了根烟。
火星亮起，又暗下去。
“栀子。”
许承的声音。
温栀停在三步外。
“**。”
许承从暗处走出来。
他穿着旧夹克，眼下乌青，胡子没刮干净。
平日里那个温吞爱笑的**不见了。
眼前的人像被谁从泥里拽出来，满身狼狈。
“你不该查陆骁的事。”
温栀看着他。
“你知道多少？”
许承**一口烟，烟头烧到过滤嘴。
他被烫了一下，手指一抖。
“宏盛不是你能碰的。邵德贵背后有人。陆骁撞见了不该撞见的货，才出事。”
“货是什么？”
许承沉默。
河风吹起他衣角，里面露出一角黄纸。
温栀眼尖。
“你怀里是什么？”
许承往后退半步。
“没什么。”
温栀声音冷了。
“账本？”
许承咬牙。
“栀子，我是在救你。你姐和孩子还在城里，我不能赌。”
“所以你帮他们偷骨灰盒？”
许承脸色瞬间白了。
温栀袖口里的录音笔亮着微弱红点。
她一步步逼近。
“你在殡仪馆有熟人。你知道陆骁留了东西。你偷走骨灰盒，却没拿到真正的账本。”
许承额头冒出汗。
“我没有偷！是邵德贵的人逼我带路！”
“照片呢？”
许承喉结滚动。
温栀拿出那张照片。
手电光打在照片上。
许承闭了闭眼。
“那天我去矿区拍广告素材。陆骁突然找我，说他车上多了两箱东西，让我帮他拍下来留证。”
“东西呢？”
“被转走了。”
“转去哪？”
许承张了张嘴。
远处忽然亮起两束车灯。
刺眼白光撕开黑夜。
一辆面包车冲上码头。
轮胎压过碎石，发出噼啪声。
许承脸色大变。
“跑！”
车门哗地拉开。
四个男人拎着钢管下来。
为首的光头咧嘴笑。
“许承，你胆子挺肥啊。”
温栀往后退。
栈桥后面是河。
退无可退。
光头看向温栀，眼神像黏腻的蛇。
“邵老板说了，账本可以不要，人得闭嘴。”
许承挡到温栀面前，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