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婉把那条编辑好的帖子给我看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她儿子热牛奶。
帖子的标题写着：《避雷我的吸血鬼表姐，住她的空房子居然要我交天价物业费》。
内容写得很用心。配了九张图。有我那套市中心大平层的客厅、阳台、主卧落地窗，还有一张物业费缴费单的特写。文字里她自称是被亲戚压榨的刚毕业大学生，说表姐家里十几套房根本住不过来，却逼着她每个月交两千块的物业费，不交就要赶她走。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了三年的讨好笑容。
“姐，你看这样写行不行？我发小红书还是微博？哪个流量大一点？”
牛奶热好了。我把杯子递给她儿子浩浩，转头看着她。
“你写这个干什么。”
苏婉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教我做人。
“姐，你又不缺这点钱。我一年物业费两万多，你让我怎么活？我老公一个人上班，浩浩还要上***。你那么多房子，免我这点物业费怎么了？”
浩浩端着牛奶跑回了客厅。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
我说：“当初签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免租金借给你住，物业费水电费自理。你每个月只交物业费就可以住市中心的房子，这个条件——”
“姐。”
苏婉打断我，把手机收了回去，脸上的讨好笑容收了三分。
“那个协议写得太苛刻了，你当时又没跟我商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想想，外人看了这份协议怎么想？你一个大房东，逼着穷亲戚交物业费，丢不丢人？”
她说完就低头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指甲上的亮片反光晃得我眼睛疼。
三年前她来找我的时候，指甲上没有亮片。
那时候她刚生下浩浩，老公在工地干活摔断了腿，一家三口挤在城中村十二平方的隔断间里，窗台上永远晾着尿布。她抱着孩子坐在我办公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姐，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我把这套房子借给了她。市中心的房子，三室两厅，一百四十个平方，市场租金每个月一万二。我跟她说，不要你一分钱租金，你只交物业费就行。
两千块的物业费，换一万二的生活。
她在搬家那天哭了，说姐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现在她把帖子发出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苏婉头也不抬地刷新手机页面，等待点赞和评论涌进来。浩浩趴在地毯上看动画片。茶几上摆着她刚吃完的外卖盒子，红油凝固在塑料盖子上，散发出一股冷掉的腥气。
这套房子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我当初留学时在伦敦买的。现在画框上挂着浩浩的奥特曼贴纸。
苏婉忽然抬起头，眼睛发亮。
“姐，有人评论了！好多人在转发！”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给我看。
评论区第一条：惊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吗？空房子不给人住放着干嘛？
第二条：妹妹赶紧报警，这属于经济胁迫。
第三条已经被点赞推到了最上面：这种亲戚就该拉黑，妹妹别怕，我们帮你扩散。
苏婉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回复，一边打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
“姐，你别生气啊。其实我有个办法，只要你把房子过户一半给我，我就删帖，还发个澄清说之前是我误会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对不对？”
她的语气很真诚。像在替我想办法。
浩浩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苏婉身边拉她的袖子。
“妈妈我饿了。”
苏婉没低头看他，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涨的点赞数。
“等会儿，妈妈现在忙。”
我看着她头顶新做的卷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在奥莱给她买的羊绒大衣，看着茶几上印着**轻奢品牌logo的外卖袋。
然后我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
苏婉在我身后喊了一声，语调轻快得像唱歌。
“姐，你好好考虑一下哦，我不急的。”
当天晚上，帖子冲上了同城热搜。
我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先是物业公司打了三通电话来核实情况，接着是几个平时跟苏婉有来往的亲戚轮番发微信来劝我。
表舅妈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我只听了一条就关了。大意是说，小婉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