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连续五年将年终奖打给公婆，第五年我没吵没闹，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说我离了他活不下去。五个月后，当他带着全家人堵在我新店门口要钱时，才发现，那个全省烘焙圈都在找的"失踪冠军"，是他亲手赶出家门的老婆。
"五万八，上午就打过去了。"
周远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说这话的语气，像在报今天的天气。
茶几上还堆着昨晚年夜饭的残羹。
我端菜的手顿了一下。
"跟往年一样，给爸妈。"他补了一句，抬头看了我一眼，"妈说今年家里要换热水器，还有雪雪驾校的学费。"
雪雪，是他妹妹周雪。二十五岁，没有正经工作，花钱倒是一把好手。
我没摔盘子。
没掉眼泪。
也没像前四年那样追着他问"那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小橙的托班费谁交"。
我把碗放回桌上。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知道了。"
我转身进了卧室。
周远大概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又平安过了。
他没注意到我已经不再生气了。
一个人不生气的时候，不是因为接受了，是因为放弃了。
三分钟后，我拉着一个提前塞在床底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你干嘛？"周远站起来。
"出去打工。"我蹲下换上门口那双运动鞋，"大概五个月。家里的事，小橙的事，你自己安排。"
"林若！大过年的你闹什么！"
椅子被他带倒，砸在地上。
"你出去能干什么？哪家单位大年初二招人？"
我没回头。
拉开门，冷风涌进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觉得身上某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断了。
不是崩溃的那种断。
是解脱。
我叫林若，三十岁。
嫁给周远第五年。
五年前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在一家连锁烘焙品牌做产品研发，工资不算高，但日子有奔头。每天跟面粉黄油打交道，调配方、试新品，同事说我是"天赋型选手"。
更早以前，大学毕业那年，省里的青年烘焙大赛，我拿过冠军。
那是我人生最风光的时刻。奖杯至今还压在娘家的柜子底下，落了厚厚一层灰。
一切的变化始于那场婚礼，和婚后查出的怀孕。
婆婆赵桂兰当时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爱："若若啊，身子要紧。工作以后再找，周远赚的够你们花了。你安心养胎，把家里打理好，比什么都强。"
周远搂着我："别上班了，我养你。"
"我养你"三个字，是最体面的牢笼。
我信了。
辞了职，生了孩子，从此陷入永无止境的喂奶、换尿布、洗衣做饭、拖地擦窗的循环。
周远每月给我两千八的家用。
两千八，要覆盖一家三口的伙食、水电物业、孩子的奶粉零食玩具、日用品消耗，偶尔还得招待来"小住"的公婆。
我提过不够花。
周远皱着眉："怎么花这么快？你到底会不会过日子？"
赵桂兰也会"恰好"打来电话："若若，省着点。峰儿挣钱不容易，菜买便宜的就行，衣服干净就好，别总想着买新的。"
我学会了沉默。
学会在超市闭店前去买打折菜，学会用最廉价的食材做出花样，学会把自己的一切需求压到最低。
我以为我的牺牲至少会被看到。
但当你没有收入，当你所有的劳动都被视为"应该的"，你在这个家就失去了所有话语权。
周远不再跟我商量任何事。买什么家电、孩子上什么***、过年去哪边，全是他和赵桂兰定好了通知我。
而年终奖这件事，则是每年准时扎过来的一根针。
周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主管，年终奖根据业绩浮动，基本在五六万。
这笔钱意味着可以给小橙报个兴趣班，可以修一修漏水的厨房龙头，可以让我不用每天数着硬币买菜。
但五年来，这笔钱从没进过我们家的账户。
第一年："爸妈要翻新老屋的院子。"
第二年："雪雪要交考研培训班的费。"
第三年："**膝盖要去省城做手术。"
**年："爸妈先帮咱存着，以后都是咱的。"
每一年我都吵，都闹，都哭。
结果都一样。
周远从解释变成不耐烦："林若，那是我爸妈。生我养我供我上学的人。给他们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