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十二点，床底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我屏住呼吸，微微睁开一条缝。婆婆正趴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根浸了黑狗血的红线，一头拴在床腿上，另一头连着一个扎满钢针的草人。她一边打结，一边嘀咕："借你十年大运，给我家明杰挡灾。媳妇，别怪妈狠心，谁让你命格旺呢。"我咬紧后槽牙，一动不敢动。三天前，我丈夫刚转走了我花店账上所有的钱。
-正文：
第一章
我婆婆有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进我们卧室一趟。
起初我以为是老人家不放心儿子，想看看他睡了没有。
那天晚上我比平时早躺了半小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闭着眼没动，以为是明杰回来了。
可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是婆婆何桂芬。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明杰那边看一眼就走。
脚步声绕过了床尾，到了我这一侧。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极轻的，像是在念什么。
"……命格属木，旺火生土，正合我儿八字所缺……"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在我床边站了足足有两分钟。
我不敢睁眼，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到最浅。
终于，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垂到床沿下方。
指尖碰到了一根细细的线。
我摸索着拽出来。
借着手机微光一看，是一根红线，一头绑在我这侧的床腿上，另一头延伸到床底深处。
我没敢继续拉。
那一夜，我再也没合过眼。
……
我叫林念安。
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十八岁开始打工，二十三岁攒够钱开了一家花店，取名"念安花坊"。
生意不算大，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二十五岁那年，我嫁给了何明杰。
他是朋友介绍认识的，长相端正，说话温柔，对我很好。
唯一让我犹豫的，是他和***关系太近了。
什么事都要问***意见，大到买房选址，小到晚饭吃什么。
但那时候我想，我从小没有家人，能有一个把我当女儿疼的婆婆，也挺好的。
何桂芬确实对我很热情。
嘘寒问暖，端茶递水，逢人就夸我孝顺懂事。
我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
一个孤儿，终于有了完整的家。
直到结婚第二年，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何桂芬每天晚上十点左右，雷打不动地要进我们卧室。
说是看看儿子睡了没有，怕他踢被子。
我跟明杰提过，觉得不太方便。
他说："我妈从小就这样，习惯了，你别多想。"
我说这是我们的卧室，能不能让她改改。
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嫌我妈碍事？"
我不说话了。
后来我也习惯了。
每晚十点，门开，脚步声进来，停留不到一分钟，门关，脚步声远去。
像一个固定的仪式。
我甚至能在她进来的时候继续睡，完全不受影响。
直到那天晚上。
直到我听见了那些话。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早餐。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何桂芬出来。
七点整，她的房门开了。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念安，今天起这么早？"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语气和往常一模一样，温和，慈爱，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妈。"
"嗯？"
"昨晚你进我们房间，待了挺久的。"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是吗？我就看了一眼明杰，怕他着凉。"
"那你在我床边站了两分钟，是在看什么？"
何桂芬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你醒着呢？哎呀，妈是看你被子滑了，帮你掖了掖。"
她说得自然极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我床底下的红线，也是你放的？"
这一次，她的笑容终于僵了。
只有一瞬，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红线？"她擦了擦手，"念安，你是不是没睡好？说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