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条搁浅的鱼。
"佳怡……"
"你先把家里的事理清楚。"
顾佳怡拎起包。
"理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声比一声快。
方逸凡站起来追了两步，脚底踩到地上散落的一张银行流水，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没追出去。
"逸凡！"手机那头刘美珍还在喊。"让她走！这种公主病——"
"妈你别说了！"方逸凡回头吼了一句。
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说过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方逸琳缩在椅子里，一手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塞到桌子底下。
方逸凡撑着桌子站了半天，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
"沈若晴，你是故意的。"
他的嗓子都是哑的。
"我没让她来。"我说。"是**让她来的。"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方逸琳小声嘟囔："哥，要不……改天再谈？"
方逸凡没理她。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搓了搓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若晴。"
他叫我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催促。
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示弱。
"四十八万的事……我回去跟我妈好好商量。"
"你先签字，钱的事我保证——"
我手机又响了。
不是周伯这次。
是刘美珍。
直接打给我的。
方逸凡和方逸琳同时看过来。
我接了。
没开免提。
刘美珍的声音灌进来，又快又急。
"沈若晴，你给我听好了。"
"你闹也闹了，脸也撕了，佳怡也被你吓走了。"
"你满意了？"
"但我告诉你，那五十七万是我攒的养老本。"
"一分不退。"
"死都不退。"
"你要去告，你就去。"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孤儿，请得起律师吗？"
"对了——"
她的声音又尖了两分。
"那个镯子，给我留下。"
"我找人看过了，值不少钱。"
"你不留，我让逸凡抢也要抢过来。"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
方逸凡盯着我："我妈说什么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低头，慢慢把桌上摊散的文件一份一份收好，放回牛皮纸文件袋。
然后从包的最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
两页纸。
也是打印的。
也是离婚协议。
但不是方逸凡拿来的那份。
我把这份新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方逸凡狐疑地接过去。
只看了几行，眼睛亮了。
这份协议比刚才那份简单得多。
三条：
一、双方自愿离婚。
二、婚内全部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及其他，归男方方逸凡所有。
三、女方沈若晴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
净身出户。
"真的？"方逸凡抬头，眼里亮得发光。
"你真的愿意净身出户？"
"之前说的四十八万呢？"
"不要了。"
方逸凡简直不敢相信。
他抓过笔，拧开笔帽，对准了签名栏。
笔尖碰到纸面的前一秒。
我伸手，按住了文件。
方逸凡抬头。
"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没回答。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屏幕转过来，放到他面前。
方逸凡低头看了一眼。
笔在手里停住了。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一点一点的，像有人把他脸上的血一层一层地抽走了。
"你……"
他嗓子发紧。
"这……这是……"
我把手机收回来。
"条件很简单。"
"明天十点。"
"带***到一个地方来。"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们说。"
方逸凡攥着笔，攥得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六年了，他头一次用这种表情看我。
那不是恼怒，不是不耐烦，不是看不起。
是怕。
方逸凡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干涩。
"照片上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外公。"
三个字。
方逸凡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方逸琳凑过来看我手机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深色的正装，站在一栋大楼门口。
大楼正门上方挂着几个大字。
陈氏医疗集团。
老人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朗。
那张脸，跟